“他当场翻出来的,说孔多一个。”
“当时怎么处理的。”
“……当时说可能是归档时候的问题。”
“后来呢。”
“后来没有再查。”
“为什么没有再查。”
“归档的事不归教务处。”
“那归谁。”
曹永年没有答。
柏文山把那沓复印件重新拿起来。
他自己一页一页翻了一遍。
翻得比温良慢。
翻到第五页他停下了。
他把这一页往灯底下挪了一下。
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曹永年一眼。
曹永年没有跟他对视。
“温良同志。”柏文山说。
“在。”
“你的意思是,你的档案里少的那一页,就是这份复印件的第五页。”
“我不敢肯定是不是这一页。”
温良说:
“我只能说三件事。”
“第一,我的档案是七页,孔是八个。”
“第二,你手上这份复印件是八页。”
“第三,多出来的这一页,我今天是第一次看见。”
“这三件事你敢肯定?”
“敢。”
“前两件你现在就能核。”柏文山说。
“第三件我核不了。”
“对。”温良说。
“第三件谁都核不了。”
“为什么。”
“因为它说的是我脑子里的事。”
“我说没见过,您信不信都一样。”
“所以这一件我不请您记。”
接待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那台空调在响。
温良把两只手放在桌沿上。
“柏干事,我想问一句。”
“你问。”
“第十四条说我自行销毁不利记录。”
“对。”
“如果那一页是我销毁的。”
“我销毁的东西,你们复印件里怎么会有?”
柏文山把笔放下了。
这一句他没有反驳。
他也没有说“这个不好说”。
他没有立刻答。
他把那沓复印件又翻回第五页,摁在桌上,低头看了一遍。
“举报材料是这样报上来的。”他说。
“一封情况反映,加一沓附件。”
“附件里就有这份档案复印件。”
“附件是谁提供的。”
“举报人。”
“举报人是谁。”
“这个不能告诉你。”
“举报人是本校的吗。”
“这个也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不能。”温良说。
“我不问是谁。”
“那你问什么。”
“我问一件能写下来的事。”
温良往前坐了一点。
“举报材料里,含有被举报人档案缺失页的复印件。”
“这句话是事实吗。”
柏文山看着他。
“是事实。”
“那我请您把这句话记进今天的谈话记录。”
“你要它干什么。”
“今天不干什么。”
温良说:
“我只要它在本子上。”
“在本子上有什么用。”
“今天没用。”
“往后有人翻这一页,他会看见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