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娇蛮任性,与她从前在雍正面前的模样别无二致。
雍正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还是这个脾气!朕知道,你为了选秀的事情心里不高兴。但那是太后的意思,朕也不好忤逆,总归就这么一回了。”
他说着,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暖,指腹上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一种熟悉的、让她曾经无比贪恋的温度。
年世兰的手指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她便任由他握着,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
【渣男!少碰我娘!】
腹中的声音简直要炸了。
年世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醋劲儿倒是不小。
不过……
她垂下眼帘,看着雍正握着她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将她的手掌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从前她最喜欢他这样握着她,觉得那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可现在,她只觉得冷。
欢宜香的事,她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但心里几乎已经有了那个她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沈若若说她根基受损,是“多年来不断受损”所致。而那个唯一贯穿了她多年、独属于她的东西,就是他亲赐的欢宜香。
她不敢想,她真的不敢想。
如果那香里真的有什么,如果这十年的恩宠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年世兰将那个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保住孩子,才是她唯一要做的事。
“皇上今儿个才选了新人,怎么倒有空来臣妾这儿了?”
她抬起眼,恢复了那副拈酸吃醋的模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挑衅。
“臣妾听说了,这回的秀女里头有好几个出挑的。大理寺少卿家的,济州协领家的,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皇上是不是可盼着她们早日入宫了?”
雍正挑了挑眉:“朕以为你当真不关心这些。”
“臣妾当然不关心。”年世兰轻哼一声,“臣妾只是替皇后娘娘操心,这些新人入了宫,皇后娘娘往后可有的忙了。”
她说得漫不经心,余光却在观察雍正的神色。
她方才提到那些新人的时候,雍正的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可她的孩子说,那个叫甄嬛的,会是她在后宫最厉害的对手,还是什么……纯元周边。
罢了,也只能等她们入宫之后再议了。
雍正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她的饮食起居,再看她确实有些病歪歪的模样,便唤了颂芝她们进来,好生叮嘱了几句,起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年世兰依旧歪在榻上,没有起身相送。
这是她一贯的做派,雍正也习惯了,甚至觉得她这副恃宠而骄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可今日,他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年世兰正巧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雍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然后他收回视线,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