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桌正在等,后厨不是专门围着主桌转,临时添三道菜,不只是多丢几样东西进锅那么简单。
乔夫人看了眼前院,那里已经有客人在落座。
“就照原来的。”
嫂嫂还有些犹豫。
“可别人问……”
“问便说我娘牙口不好,七十岁了,吃饭还要先管别人看着体不体面,那这寿也没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里,事情便定了,沈照棠按照他们商量好的做起来。
前院很快热闹起来,冷盘之后是糟蒸整鸡,整鸡上桌,席面该有的体面便已经有了。
不少客人原先担心四时春名气不大,做二十桌会忙乱,真正吃起来才发现每桌上菜相差不过一会儿。
没人刚吃两口,隔桌已经上到下一道,也没人等得菜都凉了还没轮到。
乳酿鱼上主桌时,乔家嫂嫂自己也往那边多看了几眼,鱼仍是整尾,外面看着并不寒酸。
乔老夫人拿筷子拨开鱼腹,夹了一小块,没有喝茶。
沈照棠此时还在后厨,并没有亲眼看见。
春檀送完下一道菜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老太太吃了鱼,这次没喝茶。”
沈照棠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注意这个?”
“姑娘上回记了,我也记得。”
春檀现在跟着她久了,也开始知道客人嘴上不说的东西是要注意观察的。
没过多久,鸡汁豆腐羹也送出去,这一回,消息回来得更快。
“姑娘。”春檀端着空托盘跑进来,“老夫人问,还有没有豆腐羹。”
沈照棠看向锅。
“吃完了?”
“半碗全吃了。”
上回试菜也是这道吃得最好,所以今日她多备了一小盅。
“再盛半碗,别盛满。”
帮灶妇人忍不住笑:“人家都要第二碗了,多给点不是显得咱们大方?”
“她前面还吃了鱼。”
沈照棠把小碗递过去,“七十岁的人胃口小,觉得好吃便往死里塞,回头撑得一夜睡不好,谁还记得今天饭做得好?”
春檀端着半碗羹出去,主桌那边的动静也渐渐被旁边几桌注意到了。
原先有人觉得寿星桌上的菜“不够硬”,如今却看见老人自己拿着勺,一顿饭从头吃到尾。
乔家一名亲戚忍不住问乔夫人:“这豆腐羹怎么做的?我婆母牙也不好,回去能不能让厨娘学学?”
乔夫人还真答不上,只能让人去叫沈照棠。
沈照棠没过去,只让春檀带一句。
“四时春接席,也接试菜。”
配方自然不是别人问一句便往外说,可生意可以谈。
等最后的杏酪端出去时,寿星那份上面只有一颗樱桃煎,乔老夫人吃到最后,将小碗推开。
乔夫人下意识问:“酸?”
“不是。”
老人拿帕子擦了擦嘴。
“前头吃多了。”
这一句,叫乔夫人半天没接上话,过去半年,全家最怕的就是老人一句“吃不下”,厨房做三四样,她两筷子便放,今日办寿宴,反而吃到说自己前头吃多了。
等席面快散时,乔夫人才亲自来了后厨。
“沈掌柜。”
她先把剩余的五十八两尾款交过来,银锭压在契单旁。
“你点点。”
秦掌柜当面称重,确认数目以后才在契单后写明结清。
乔家嫂嫂也跟在一边,她等秦掌柜写完,才从袖里另外取出五两银子。
“这不是今日的,我儿媳年底生产,上回试菜时我问过你满月席。”她把银子推过来,“日子还定不了,先压五两,到时候主桌也照今日这样,先看看孩子娘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