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担心主桌不够体面的乔家嫂嫂,这会儿反倒主动提了。
沈照棠没有取笑,人真正看到结果以后,想法会变,这比她在厨房里争十句都管用。
“日子定下后提前七日来,若产妇有忌口,先说清楚。”
“成。”
乔嫂嫂走前又补了一句:“今日那个鱼不错,就是我还是觉得奶味怪。”
沈照棠拿笔在今日食单后面顺手记下。
【乔嫂:乳味仍不喜。】
不是每个客人都会喜欢,也没必要让所有人喜欢。
寿宴结束后,四时春的人收拾东西回铺。
七十八两听着多,真正坐到账桌前,银子却不能全往匣子里一塞便当挣了,一样样扣下去可没多少
沈照棠先把今日帮灶和跑堂的钱结了,又拿出三百文补老梁媳妇过去那笔旧欠薪。
剩下的钱分成几份,下月铺租,日常采买,还有一份单独压在旁边。
春檀看见上面写着“修后厨”,眼睛一下亮了。
“终于修那扇门了?”
那扇门从沈照棠接手四时春第一日起便歪着,每次推开都像有人拿锯子在木头上来回磨。
“门轴换掉,再添一口大锅。”
今日二十桌靠现有几口灶勉强周转得开,若下一回真接三十桌,就不能再这么挤。
银子真正花在铺子上,才能变成下一回更多的银子。
天快黑时,四时春前堂还有几桌晚客,其中一桌是今日从乔家寿宴上跟着地址找来的。
一名年纪不小的妇人先点了一碗梅花汤饼,吃到一半才问:“今日乔家老夫人吃的那道豆腐羹,你们店里卖不卖?”
“不常卖。”
“那能订?”
“给谁吃?”
妇人没想到她先问这个。
“我爹。”
“六十多,去年病过一场以后胃口一直不好。”
沈照棠拿出一张空白食单。
“牙口呢?”
“还行,就是见油便不想吃。”
“平日最愿意吃什么?”
妇人慢慢坐正了些,原本只是进来问一道菜,最后却把父亲平日几顿饭吃多少、什么东西碰不得都说了一遍。
等她离开时定了三日后的四道试菜,银子也不多,六百文。
春檀收完钱,看看那张食单,又看看今日乔家五两的满月席订金。
“姑娘,今日乔家一场寿宴,怎么又带回来两桩生意?”
沈照棠把那六百文单独记进账里,“所以席面做完,不是桌子撤了便算完。”
客人今日吃得好,下一次有事,才会想到你。
她正要合账本,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世子夫人,再来一碗麦饭。”
沈照棠抬头,还是斜对面书铺那个熟客,对方喊完才意识到不对,摸了摸鼻子。
“叫习惯了。”
沈照棠也没跟他计较。
“在四时春叫沈掌柜,“麦饭还有,加三文多半份。”
书铺伙计赶紧摸钱。
“加。”
铜钱落进钱匣,清脆一声。
沈照棠低头记下今日最后一笔,侯府的账还没有清完,两处庄子也还有许多旧账要查。
她与陆承骁的婚事,更没有到真正结束的时候,可这些事情如今都不能再替她做主。
明日四时春照常开门,灶火照烧,该收的钱,一文不少。
该拿回来的东西,也一样不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