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正文能牵动官盐、铁料、军械、河运与十三处暗仓。真正买家不需要把整卷抱回家,只要知道哪三处仓、哪两条运输线和哪一枚官印仍能用,三千两并不贵。
苏听澜坐在普通商位,面前摆七张小马皮。
盐铁掮客果然来了。
还是北风铺那个绸袍中年人。他换了纸罩,左手却仍戴同一枚青玉扳指。
“掌柜带定金了吗?”
“带了价单。”
苏听澜拿出西市第三家皮行的正式估价:七张皮六十四两,税与脚费三两七钱。
“你说盐路免两成脚费。”她道,“两成只有七钱多。为何定金一百两?”
中年人道:“一百两买以后。”
“以后有多少货?”
“看你能从北朔带多少。”
“没有数量,不谈以后。”
“掌柜不像来做生意。”
“你才不像。真正做生意的人会先算七钱。”
中年人被她问得一时无话。
苏听澜借此看清他袖中露出的半张税签。
税签编号末尾是“十三”。
第三份序卷果然藏在夜市税签链里。
乌弥月坐北朔朔三席。
阿古岱副使就坐她右侧,另一名北朔买家戴鹰骨项链,从始至终不看封皮,只盯着宗室匣。
“王女若回帐,”副使低声道,“左贤王可让你看完整序卷。”
“他有正文?”
“有他该有的。”
“那为何来拍序?”
副使停了一下:“补缺。”
乌弥月把这两个字记在袖中软片上。
左贤王至少已有部分盐铁内容,却缺顺序或仓位对应。
谢红绡在上层红楼席。
她的花牌仍标“半归案”,座位因此只给半张帘。红楼执事坐在完整帘后,手里摇一柄没有图案的黑扇。
第二只小匣就在他脚边。
谢红绡看见灯笼底座空了。
她的推断只对一半。
序卷拍卖前确实藏在谁都看见的灯笼底座,开场后已经转到执事脚边。若她昨夜直接偷灯笼,只会拿到空位,再给红楼一条“王府潜入”的现成罪名。
叶惊霜不在席中。
她沿听风棚上层梁架移动,负责看三条出口和可能的宫弩射位。顾昭宁则守公共出口,没带铁枪,只拿宗正寺出具的空手入市观察文书。她的任务不是抓买家,而是任何一方动手时不让无关人被锁死在地下渠。
闻人清和宁知微留合法观察棚。
前者持限定勘验文书,只能在出现即刻灭证或伤人时进入听风棚特定区域;后者把每条非法线索对应到可公开调取的税簿、盐引和押运签。
陆沉舟在三组之间最薄的位置。
不持任何请帖。
他以北风铺搬货人身份守商位后门,既不冒宗室,也不装官差。若三组都顺利,他什么都不做。
拍卖开始出价。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四千两。
宗室席与北朔席轮流抬价,红楼执事一次没举牌。
苏听澜低声道:“红楼不是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