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腿旧伤也使正常步程比军簿标准慢一刻左右,正好解释部分时辰误差。闻人清仍只把这写作可能解释,准备与守门簿和击鼓时辰互证。
陆沉舟没有替顾昭宁求免审。
也没有以临渊守住为由要求皇帝先封赏后问责。
顾昭宁本人更直接:“我暂缓真令是事实。骨哨进入战术预案是事实。顾营旧旗被人用于西岭栽赃也是真。该查。”
“你不怕新总将借机接走顾营?”陆沉舟问。
“已经依法交接。”
“若他不还?”
“那不是靠我抱着枪留在临渊能解决的。”
“你倒看得开。”
“看不开。但军队不是我的私物。”
顾昭宁说完,把临渊最新军报交给乌弥月。
不是交给兵部。
兵部有正式原报。这份是顾昭宁自己的战后观察副页,写左贤王两千骑退至失马谷后分成三股:一股护互市旧路,一股向王帐北撤,一股沿河收拢年轻马。
乌弥月看完,在“沿河收马”旁画了一枚月牙。
“这是我舅父的人。”
顾昭宁问:“确定?”
“不确定。收马绳结像月帐,行军却不用月帐旗。可能有人借绳。”
“那就写可能。”
乌弥月真写了。
两人又核三份北朔动向。
祭帐回信称左贤王正在召集王庭继承会。
阿古岱使团在京继续要求移交乌弥月。
临渊斥候则看见失马谷向西运出十七车空鞍。
空鞍不是马。
也可能是给新马准备。
“若十三处盐铁仓里有马料与铁蹄,”乌弥月道,“左贤王的人会买。”
“也可能卖。”顾昭宁说。
“卖给谁?”
“卖给任何想让大雍以为北朔要再打的人。”
两名曾在城下交手的女人,如今坐在半扇门后的矮桌旁,共同把北朔动向分成亲见、来信与推测。
陆沉舟没有插话。
直到顾昭宁把军报合上,才问:“一路累不累?”
“还行。”
“住处只有耳房。”
“能睡。”
“床可能短。”
“把脚伸出去。”
谢红绡道:“世子想了半天,只问出一张床?”
顾昭宁看向陆沉舟:“你还想问什么?”
“临渊如何?”
“城墙在修,粮价稳,北仓仍是一百九十石确认粮,王府一百一十三石没动。新总将没有拆十五箱封条。顾营死伤抚恤发了第一批,第二批缺银。”
每一件都不是“很好”。
也不是“很坏”。
陆沉舟点头:“知道了。”
顾昭宁进京先交了一杆枪。
却把一座城没有跟着她离开的证据,也一项项带到了半扇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