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苏掌柜在京城卖北风

边城世子 不正经的小陀螺

苏听澜在京城开的第一间铺子,不卖盐。

卖北风。

招牌就是这么写的。

北风货铺。

陆沉舟站在半扇门外看了半天:“北风也能卖?”

“不能。”

“那为何写?”

“能让人停下来看。”

“停下以后呢?”

“卖他别的。”

旧邸北货样品铺原本只用来放账。苏听澜把货架腾出一半,前铺照常做买卖,后铺继续放副状态册。中间新立一道木墙,账与货分门上锁,省得夜市的人上门时顺便看见二十一箱证物的钥匙表。

货不多。

白芦部送来的三捆羊毛。

祭帐使团带进京的七张小马皮。

临渊商会托运的冻伤膏、粗呢手套和两包耐寒草籽。

每一件都有来源签。

白芦、青角、赤水三部过去与大雍边商换东西,多半只认口头价,货过边便换一次名字。如今苏听澜把小额交换拆开:羊毛按净重,马皮按伤痕与尺寸,药膏只写缓解冻裂、不写包治,草籽标明试种而非高产保证。

开铺也不只挂一块牌。

宗正寺说王府旧邸不得经营民间生意,苏听澜便翻出二十年前的旧产业册。北货样品铺本就登记为王府对外陈列与代售处,只是多年停业,没有注销。

市署要求补三年停业税。

她拿出宗正寺占用前三进的租借文书,证明停业期间铺面被同一衙门封作库区,要求先抵占用租值。两边算了半日,最后北风铺只补当月牌照钱二两三钱,另交一两市秤押金。

“为了卖七张皮,先花三两三钱?”陆沉舟问。

“牌照能卖三个月。”

“我们只限京三十日。”

“你限京,不是铺子限京。”

她还给白芦、青角与赤水三部各立一页货主账。售价扣除税、脚费与铺面实际支出后,余款按货主签分回,不因货进王府门便变成王府所有。乌弥月以独立证人身份只证明马皮绳编法,不替三部作政治担保。

萨仁看过抄账,评价只有一句:“祭帐愿核。”

苏听澜道:“核账可以,不能替货主改价。”

“祭帐不改。”

“左贤王使团若说这是叛逆货?”

乌弥月抢先道:“让他们先买。”

苏听澜想了想:“现银足价可以买。”

萨仁第一次发现,大雍商人的边界有时比国界更硬。

“这么写,谁还买?”谢红绡问。

“不信包治的人。”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信包治的人。”

“所以骗子也不缺。”

开张第一日上午,来了三拨宗室管事。

第一拨嫌羊毛有膻味。

第二拨问马皮能不能做一张没有刀痕的整鞍。

第三拨绕着冻伤膏看了半天,最后说包装不够贵。

苏听澜一件没卖。

陆沉舟坐在柜台后:“生意如何?”

“京城人眼光高。”

“那我们回临渊卖?”

“你三十日不能离京。”

“所以北风也被扣在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