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把一副粗呢手套丢给他:“戴上,别在门口装穷。”
“王府只剩半扇门,不用装。”
“门已经在修。”
“宗正寺木匠说两个月。”
“我让叶惊霜看了他一眼,改成十日。”
叶惊霜正在屋顶钉新瓦,听见后探头:“我没有威胁。”
谢红绡道:“你只让他自己想起了工期。”
午后,真正的客人来了。
一个穿绸袍的中年人进门,不看羊毛,不看药,只拿起挂马皮用的绳子。
绳是乌弥月亲手编的。
三股马尾毛,一股麻线,结尾打了两大一小三个扣。大扣记马群,小扣记换货次数。白芦部第一次小额交换用的是两大一小,正好对应商账目录“战二、盐一”的旧式换手记法。
“这绳哪来的?”中年人问。
苏听澜道:“随马皮来的。”
“谁编的?”
“卖货的人。”
“还能找到?”
“货有来源签,人不随货卖。”
中年人笑了一下:“掌柜谨慎。”
“京城风大。”
“听说你卖北风。”
“一两银子一口,客人要几口?”
陆沉舟在后面低头喝茶,险些呛着。
中年人却真放下一两银子:“买一句。这批马皮走盐路,还是走铁路?”
苏听澜没碰银子:“走税路。”
“税路慢。”
“慢也有回签。”
“盐路可免两成脚费。”
“哪家的盐路?”
“九渠以西,十三仓里挑一仓。”
十三仓。
盐铁目录正文尚未找到,夜市掮客已经先说出一个仓数。
苏听澜仍没表现出兴趣:“十三仓听着很多。我只有七张小皮。”
“小货才好试路。”
“试坏了谁赔?”
“有官印。”
“哪一衙门?”
中年人不答,只把马皮绳翻过来。最内侧有一小段红染,像血,实为朱砂水。朱砂覆盖的麻线上压着一道极浅铁片纹。
铁九。
与夜市宗正寺时辰牌背面相同。
“明晚酉时,西渠听风棚。”中年人说,“带这根绳,不带官差。”
苏听澜问:“带钱?”
“先带一百两定金。”
“七张皮值不到一百两。”
“定的是路,不是皮。”
“路若不能退?”
“北风铺可以继续卖风。”
人走以后,那一两银子还在柜台。
闻人清从后墙暗门出来:“收不收?”
“不收。”苏听澜用木夹把银子放进线索袋,“他说买一句,实际想建立交易。若入账成货款,我们便成了他口中的试路商户。”
宁知微看马皮绳:“绳本身有正式来源,铁片纹是原来就有,还是他方才压的?”
乌弥月从马棚回来,拿起来只看一眼:“原来没有。”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