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如果强硬的话,我就成了北梁送给你们的和亲公主。”
梁三娘把布巾围在了脖子上,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大雍如果软弱的话,我就负责看清楚京城的情况,然后带着使团回北梁。”
“如果大雍强硬的话,北梁就会提出和亲,用一个国家的公主加上一百辆马车作为嫁妆来换取停战。”
陆渊眉宇之间散漫的神情也淡了很多。
“停战是假的?”
“当然就是假的。”
梁三娘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届时北梁会借和亲之名,再让随嫁商队、侍卫和女官留在京城。”
“等大雍放松戒心的时候,他们就会查清楚军械作坊、粮仓、城防以及各地的兵力情况,并把情报送到北梁。”
“届时,五国还是会出兵袭击大雍。”
池水慢慢拍打着白色的石头池壁。
陆渊脸上笑不出来了。
他把池边的一件青色男袍扯过来,袍子落在梁三娘面前,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脸庞。
“也就是说,北梁会先用你来稳定大雍,然后再从内部给五国打开缺口。”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和亲吗?”
梁三娘把衣服扔了出去,心里一直压抑着的委屈也跟着一起释放出来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
“这些计策又不是我定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胸口微微的起伏着,“大雍衰败的时候,我为他们开路。”
“大雍强大之时,我就要穿上嫁衣,嫁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
“办成了句是父皇用女有方。若是失败了,就是我没有笼络好夫君。”
“凭什么啊?”
梁三娘的声音小了很多。
从小到大,教她骑射的师父都说她是北梁最耀眼的明珠,宫中的女官也说她生来就高贵。
但是到了真正要取舍的时候,她才明白,所谓的明珠,就是放在锦盒里的筹码。
北梁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送过去。
“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陆渊看了她一会儿。
他本来是想从这个单纯的公主嘴里得到一些信息。
此时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心中的怒气也换成了另外一个方向。
五国要吞并大雍,北梁皇室要用女儿做交易。
从头到尾,能够决定梁三娘命运的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陆渊弯下腰把衣服捡起来放在池边,语气也变得柔和了。
“所以你提前离开了使团,跑到了诗韵楼?”
“我就是想看看京城。”
梁三娘转过脸去,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失态的样子,“也想看看大雍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
梁三娘又瞪了他一眼。
“厚脸皮,无耻,还喜欢欺负女人。”
陆渊向前走了一步。
“方才在诗韵楼,是谁躲在本宫身后,让本宫替她收拾两个纨绔?”
“那是两回事。”
“街上遇到禁军,又是谁藏在本宫肩后,连耳朵都不敢露?”
“我……”
梁三娘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心中刚生出的那点软弱也被羞恼冲散。
她双手推过水面,大片池水扑向陆渊。
陆渊闭上眼睛,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刚换上的衣襟又湿透了。
“你还敢动手?”
“谁让你扣押我?”
梁三娘转身走向石阶。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马上放我回去。”
陆渊从侧面挡住她。
“你知道五国密谋,也知道大致的出兵时间。”
“一国公主主动走进东宫,你觉得本宫会放人?”
梁三娘心里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