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卿垂眸淡淡地应了一声“是”,行礼后靠在海棠身上转身离开。
她的脸上没有失望惶恐,也没有得意畅快,只有平静,好似冬季冰封的湖面,平静又冰冷。
付行简忽然觉得刺眼。
他应该送她回去,可思及她的抗拒冷漠,脚步抬起又落下。
付行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二哥,我们谈谈。”
付行简不太想,对上三弟执着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去书房。”
“这是车夫的口供,这是被动了手脚的后鞧和肚带。”
付行惟把东西一一放到桌案上,最后放上那支射伤了祁鸾鸾的木箭。
“这种箭矢,二哥应该不陌生吧。”
付行简拿起木箭,眉头紧紧皱起。
箭杆是桦木制作的,箭羽为鹰羽,箭镞是窄三棱镞,是骑射兵专用的木箭。
他抬头看向付行惟:“箭上没有任何标志,无法确定是哪一队。”
“可有搜查附近?”
付行惟道:“我带人寻过去时,现场一个人都没有留下,连尸体都凉透了。”
付行简沉默,他当时光顾着带祁鸾鸾回来,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付行惟眼神变得严肃:“二哥,从看木箭插在地上的方向应该是从高处射下来,射中腿而不是其他地方,应该是有意为之。刺客没有杀人的想法,意在伤人。”
“我命亲随上去查过,那里的杂草被压倒,看痕迹应该是早就有人埋伏在那里。”
“马受惊跑进的岔路不是巧合,是人为。”
“我审问过车夫,他说他接到的吩咐就是小四骑马冲出来的时候,他就驾车脱离,制造马受惊的假象,引你去救。”
他停下来,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点到为止,比说透更合适。
付行简的脸色凝重,盯着木箭眯了眯眼。
付行惟想了想又道:“以我们家这种情况,对家族而言,二嫂其实比祁家表妹更合适。祁相一脉势大,天子不见得喜欢看到我们两家联姻。”
“母亲执着于让长嫂管中馈,换个人未必有二嫂这么淡泊。”
“听承宗她娘说,二嫂庄子每年的出息,一分钱都没有给过二嫂,也没有入公中。”
“今天看二嫂谈吐,我觉得不愧是前大理寺卿的孙女,二哥娶她不亏。”
“当然,我也有私心。承宗她娘那性子,换个新二嫂,我怕她受欺负。”
付行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笑着拍了拍付行简的肩膀:“二哥,当家不容易,一碗水端平也很难,辛苦了。”
“不过,你还是快点和二嫂和好吧,家里只有承宗一个男丁,确实太单薄。”
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付行简一个人。
他放下木箭,闭眼靠在椅背上,脑中思绪万千。
一个又一个的人脸在脑海中乱转,最后定格在许令卿那张冷漠淡然的脸上。
他霍然起身,开门朝后院走去。
付行简快步走到房门外,正要推门,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