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卿面无表情:“侯爷总说我觊觎管家权,那便在此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她看向老夫人和姜芸华:“自我加入贵府第一日,我可有提过一句要管家理事的话?”
老夫人从未见过这样的许令卿,一时愣住。
姜芸华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坐实,可对上那双眼眸,心里惴惴不安的感觉愈发严重。
许令卿把视线挪回付行简身上:“侯爷看到了。”
“那你要怎么样!”付行一恼羞成怒,大声嚷嚷,“我和大嫂不过是好心办坏事,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许令卿转眸看向付行一,语气淡漠:“四弟是不是觉得好心就该无敌,就该无罪?”
付行一张了张嘴,没什么底气地“哼”了一声。
付行简刚要开口,旁侧伸出一只手打断他。
他皱眉看过去,却看到付行惟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许令卿平淡的声音在屋中响起,不紧不慢。
“天子登基之初,宰相上禀天子,要求严查逃户和权贵豪强占田之事,本意是想退田还民,给流民落户,进而稳定天下,增加赋税。”
“然而,各地县官为了政绩,反倒把辖区百姓污蔑为流民,致使逃户激增,各地骚乱不止。”
“天子为平息众怒,将宰相贬谪流放。”
“好心办坏事,从来不是借口。更何况,我从未向你和长嫂求助。”
许令卿望向姜芸华,语气冷淡:“我和侯爷关系好坏,皆是我二人的事,与旁人,我也从未觉得祁姑娘对我是威胁。”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摇晃的烛火把人影拉得东倒西歪,众人震惊地看向许令卿,除了付行一,他没有听懂。
“你在说啥?”
气氛一滞,众人再次惊讶于付行一的反应。
付行惟看一眼神情复杂的二哥,主动开口:“好心办坏事不是借口,错了就是错了。”
“小四,明日起去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抄书,就抄……抄《五经正义》,我记得你们正在学这个。至于别的……”
付行惟顿了顿,严肃道:“至于别的,便交给母亲了。”
“母亲,家和万事兴。”
老夫人一怔,放在桌子上的手颤抖了起来。
她听懂了儿子的意思,这是在逼她处罚姜芸华。
可她怎么能处罚姜芸华,那是她亡故长子的遗孀,更何况她并没有觉得姜芸华有错。
“三郎、二郎,这事……”
姜芸华脸上青红交加,和张嬷嬷对视一眼,咬紧牙关主动开口:“娘,三弟说得对,别管为了什么,是我和小四害得二弟妹受伤,小四去祠堂抄书,我就来您的佛堂抄经文。”
“不过,我还要管理中馈,还要照顾宝月。”
“二弟妹,我每天夜里过来受罚,你看可行?要是不行,你说个处罚的法子,嫂子我都认。”
老夫人一拍桌子:“行了,就这么决定。小四去祠堂抄书,芸娘每日夜里来佛堂抄一个时辰的经文。”
“散了吧,我老婆子困了!”
“许氏,明日开始你不用过来请安了,老婆子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