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卿正要跨过门槛的脚在半空中停下,她望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转动眼珠四下打量。
几场大雨让没有住人的屋子散发出淡淡的潮湿味,还有几分寂静感。
她收回脚准备退去,突然,一团黑色自房梁上跃下。
许令卿心头一紧,下意识僵立不动。
哒!黑团落地的声音又轻又浅,紧接着向她发出一串低呜。
许令卿对上金色的猫眼,微微一怔。
是一只叼着活老鼠的黑猫。
黑猫约有半臂长,一身黑毛油光水滑。
再看它嘴里的老鼠,扑蹬着腿,尖头长尾却挺着一个大肚子,黑灰色的毛看起来粗糙发硬。
光看毛的样子,就知道一猫一鼠日子都过得不错。
许令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惊吓出的薄汗慢半拍地从额头、鼻尖上冒了出来。
“我对你的猎物没有兴趣,快走吧。”
黑猫没有动,警惕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昂首挺胸,踩着婀娜的步子离开。
许令卿跨过门槛,走进堂屋。
屋子里很干净,除了带不走的大件,其他物品都被林莲处理掉了。
许令卿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便退了出去。
她拉着门正要关上,忽然顿住。
这里为什么会有老鼠?
还是一只养得不错的老鼠?
林莲搬走前,没有带走粮食吗?
脑中疑问闪过,她立刻转去东侧的灶房。
灶房的门虚掩着,许令卿推开门,入目是一个灶台。
灶台边上干干净净,锅上盖着盖子。
她鼻尖松动,嗅了嗅,很淡的油烟味钻入鼻腔。
许令卿走到灶坑前,弯腰探头,灶膛里干干净净,连个灰烬都没有。
她皱起眉,站直后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一旁的水缸上。
犹豫了一下,许令卿走到水缸旁,掀开盖子,就见缸里还有小半缸水。
她伸手摸了一把缸壁,干干净净,没有滑腻的感觉。
再捞起一捧水,凑近嗅闻,没有什么异味。
夏日炎热,自林莲搬离后,又下过几场大雨,水缸里的水存了几日,应该会有土腥味,缸壁上也会生出一层滑腻的膜。
这里住了人。
猜测得到确认的瞬间,许令卿立刻退出灶房,把院门锁好,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走出多远,迎面走来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
那汉子留着髭须,生了一双倒三角眼,穿着一身粗布褐衣,手上提着一个油纸包。
许令卿抬眸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加快脚步。
汉子往前走了几步停下,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里面只有一户人家,这蒙着脸的女子从哪出来的?
反应过来,他扔下油纸包,转身去追。
许令卿越走越快,转过巷子口直接跑了起来。
她沿着大街一路往东,专挑人多的地方跑。
铛!铛!铛!
西市开市的锣声响起,早已等在西市外的商贩、客人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许令卿一头扎进人群,随着人流往里走。
汉子牢牢盯着她后脑勺上的绑带,扒开挡在身前的人往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