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一口血

一笔定乾坤 t断桥残雪

那把刀,是真的。

江砚不敢信,又不能不信。它就攥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刃口贴着他的指腹,稍一用力,就割破了一点皮,渗出血珠来——疼是真疼。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一把真真切切、能割人的铁刀。

他顾不上多想,趁着这股震撼还没散,立刻调整姿势,把那把刀别扭地横过来,刀刃对准了勒着他手腕的麻绳。

绑得太紧,刀又短,他反绑着的手腕几乎使不上劲。他只能凭着一点点感觉,一下一下地,用那道粗糙的刃,去蹭、去割那根粗麻绳。

刃口磨过绳纤维的“嗤啦“声,在死寂的柴房里,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一下。

两下。

绳子很韧,刀刃又毛糙,割得极慢。江砚的手腕被绳子勒了大半天,早没了知觉,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割到肉,只能凭着那点声音判断——绳子,在一根一根地断。

汗,从他额头上沁出来,又被柴房的寒气一激,冰凉。

“快……快断……“他在心里咬着牙催。

外头那看守的家丁不知什么时候又踱了过来,懒洋洋地咳嗽了一声。江砚浑身一僵,停了手,大气不敢出。直到那脚步声又远了,他才重新动起来。

不知割了多久,他只觉得手腕上那股勒着的力道,忽然一松——

“啪。“

绳子,断了。

江砚的双手,自由了。

他几乎是立刻把胳膊从背后扯到身前,那一下牵动了僵了太久的筋骨,疼得他闷哼出声。手腕上是一圈深紫的勒痕,被刀蹭破了几处,渗着血。可他顾不上。

他攥着那把刀,急急地撑着墙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整间柴房,连同那点门缝里的微光,都在他眼前剧烈地旋转、模糊、变形。一股钻心的、从五脏六腑深处涌上来的虚弱,像决了堤的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撑着墙的手一软,整个人重新滑坐回冰冷的地上。

紧接着,一股腥甜,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

江砚下意识地捂住嘴,可没捂住。

“咳——“

一口血,从他指缝里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泥地上,在黑暗里晕开一小片,散着热乎乎的腥气。

他懵了。

那血,是他的。

他撑着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喉咙里、胸腔里,全是那股翻江倒海的腥甜。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喘一口,肺里都像被人攥着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有力气,连指尖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像是一场大病,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