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为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如潮的激动与豪情,他整肃衣冠,朝着曲长缨的方向,郑重跪拜,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臣,邢为民,领命!臣必当呕心沥血,推行新政,以报殿下知遇于微末之恩,以慰朝河万千黎民渴盼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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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上,曲长缨设下简单的宴席,再次郑重谢过程寻、苏木钧,卫明轩等人的鼎力相助。
同时,她还邀请了新上任的镇长邢为民。
此刻,正是初春的夜。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的湿润气息。
因此次改革暂时获得了阶段性的进展,众人也都因这喜事而开怀畅饮了几杯。
酒席间,各人诉说了改革时的见解与经验,苏木钧一如既往的毫不吝啬他对公主魄力的欣赏;程寻说着将来回去后可以借鉴的经验;而趁着这机会,曲长缨也再次叮嘱了邢为民初任代理镇长的事宜。
邢为民起身行礼:“臣谨记公主教诲,定当谨记于心!”
曲长缨笑道:“邢大人不必客气,这宴是私宴,亦是家宴。”
酒过三巡后,程寻与苏木钧等人都有了些醉意。
而夜色之下,反倒是曲长缨,她虽然脸颊上挂着笑意,但是那笑意却从未直达眼底,她的眉宇间也始终凝着一抹化不开的轻愁。
程寻率先察觉了她的异样,他温声问道:“殿下……可是在担心陆大人?”
此言一出,曲长缨强撑的笑容终于黯淡下去,再不想继续伪装一般,她轻轻放下酒杯,声音里都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忱州以往,无论多忙,最多隔上五日,必会有一封书信传来,哪怕只言片语,也会报个平安。可如今……已整整七日,音讯全无。我这心里,实在难以安定。”
卫明轩听闻立刻道:“殿下所虑,正是臣之所忧。陆大人处事缜密,断不会无故失联。殿下请放下,朝河镇的‘钉子’已拔出,臣明日一早便会动身前往密水县,接应陆大人。”
可是曲长缨听闻后,她脸上的担忧却仍未消解。
“卫大人,你为本宫尽忠多年,我深知你辛劳,并无敦促之意,我只是担心……即便你明日动身去了,去的路途加上寄信的时间,又需要等待上些时日……而他又向来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卫明轩听着,他当即明白了曲长缨的言外之意:“莫非……殿下是想明日与臣一起去密水县?”
“我却有此意……”
曲长缨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夜色中初具雏形的工程,眉间忧色与不舍交织,“只是……朝河镇百废待兴,我此刻离开……”
程寻略一沉吟,便言辞恳切,温和劝谏:“殿下既然心系陆大人,安心前去即可。朝河镇的后续事宜,若蒙殿下信得过,尽可交由邢大人主理,臣与苏大人代为照看。”
苏木钧听闻,也立即接口,语气坚定:“程大人所言极是。殿下,朝河镇有我们三人坐镇,出不了乱子。这边若真有我们处置不了的突发状况,定会以飞鸽传书,第一时间禀报殿下,绝不敢延误。”
邢为民也道:“微臣虽然刚刚上任,但臣亦会竭尽所能,确保新政继续推进!”
而看着眼前这三位臣子真诚而坚定的目光,感受到他们毫无保留的支持,曲长缨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她仅犹豫了一瞬,那片刻的挣扎便化为了无尽的感激与决断。
她站起身,执起酒壶,亲自为三人斟酒: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长缨……在此谢过!那……朝河镇,就暂时先托付给各位!”
说罢,她将杯中感激与托付的酒一饮而尽。
她随即转向卫明轩,眼中犹豫尽褪,只剩下义无反顾的决绝:“明轩,传令下去,明日寅时,轻装简从,秘密奔赴密水县!”
她顿了顿,扬声道:
“我倒要看看——赵家的船,正在驶向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