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24:养廉银建监察系,陈宛之再献良策

陈宛之笑了笑:“那他该去清河县看看,百姓的墙角早被挖空了。”

众人一怔,随即哄笑。

笑声未落,忽有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宰相昨夜留值未归,今日也没上朝。”

陈宛之脚步微顿,面上不动:“哦?可是身子不适?”

“谁知道呢。”那人摇摇头,“不过……你那‘不得由地方举荐’一句,怕是戳到谁肺管子了。”

她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前行。

风卷起衣角,她伸手按了按袖中折好的文书——那是她亲手写的《养廉银发放规程(草案)》与《巡按司遴选条例(初稿)》,墨迹未干,字字清晰。

她没告诉任何人的是,这两份文件,她在裁缝铺补襕衫的半个时辰里,就在心里默写了三遍。

补丁缝好了,袍子更结实了,她的路,也该走得更深些了。

穿过西华门时,守卫照例查验腰牌。这一次,那人接过牌子看了许久,才递还给她。

“沈编修。”他忽然开口,“您这回……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她接过腰牌,系回腰间:“我只是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可有些人,就怕别人把话说完。”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个四十出头的军官,脸上有道旧疤,眼神却干净。

“那就让他们也说。”她说,“只要说得出来,我也听着。”

她走出宫门,街市依旧喧闹。书肆门口换了新告示:“**养廉新政将启?沈氏再献双策震动朝堂!**”伙计正往墙上刷浆糊,抬头见她,手一抖,竹刷掉在地上。

她没停下。

远处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巷口,帘子掀开一条缝。

车内老人望着她的背影,指尖在檀木手杖上轻轻敲了三下。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点旱地的尘气。

她不知道那辆车是谁的。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写策论的考生。

她是沈怀真。

一个能把想法变成制度的人。

马车掉头离去时,她正走进一家纸坊。

“掌柜的,”她掏出一方旧砚,“劳烦磨些浓墨。另外,再给我五刀上等澄心堂纸,要厚实些的,能经得起反复批注。”

掌柜连忙应下:“您这是要写大文章?”

“算是吧。”她看着窗外,“一篇……很多人不想看的文章。”

她坐在角落等磨墨,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药囊。

玉简安静地躺着,没有发热,也没有浮现任何画面。

很好。

这一番话,不是靠它说出来的。

是她在渔村看父亲记账时学会的算术,是在逃荒路上听老吏讲过的典故,是她在翰林院翻烂的那些地方志与赋役全书,是一次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手所记的结果。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关于建立地方官养廉银制度的若干建议》**

笔锋沉稳,落纸无声。

窗外,一片梧桐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坠入宫墙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