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从花海那边走过来,站在林辰身旁。她看了看那条新亮的叶脉纹路,又看了看周围聚集的灵兽,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安定:“祖树在接管西脉的协调。有它在中间做缓冲,新接入的支脉会平稳地过渡到主脉系统中。灵泉宗那边的古井已经稳定了,接下来一个月内西边的灵气浓度会逐步上升,但不会出现剧烈的波动。”
灵泉宗的弟子们在种植区那边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周恒留下三名弟子继续观察根网状态,其余人准备启程返回宗门。他临走前又跑来祖树这边,朝林辰和叶清雪各鞠了一躬,从怀里摸出一只用细麻绳扎紧的小布袋。
“这是长老让带的,里面是灵泉宗自己培育的七种灵草种子,都是适合在灵气浓度中等区域生长的品种。”周恒将布袋递过来,“长老说,如果林先生以后需要在壁外大陆各处布置灵气节点,这些种子也许用得上。它们的根系有固化和稳定土壤灵气的作用,可以在节点外围形成一层缓冲带。”
林辰接过布袋,入手很轻,袋内的种子在掌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点了点头,将布袋收好。“替我们谢过你们长老。西边的脉既然通了,以后来往也方便。路上小心。”
周恒应了一声,转身跑回种植区。灵泉宗的队伍沿着来路朝西走去,十几个人排成一列,背上的竹篓在晨光中晃动着,渐渐缩小成远处丘陵间的几粒移动的黑点。
来初跑回林辰脚边,被捞起来放回衣襟。小家伙钻进衣领后没有立刻蜷好,而是探出脑袋朝西边那群人影望了一会儿,尾巴绒球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灰蓝兽从树冠另一侧站起来,走到林辰面前,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镇口方向走回去。它又回到了那个石墩旁边卧下,面朝来路。
午后的青木镇恢复了一贯的安静。码头上渔船陆续归港,老周头站在岸边指挥着收网,嗓门洪亮地跟隔壁船上的老伙计争着今天谁捞的鱼更大。灶间里飘出煎鱼的焦香,老周婆娘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说要给林辰和叶清雪做一顿正经的接风饭,前两天光顾着喝鱼汤不算数。
来初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被鱼腥味引来的花蝴蝶跑了小半圈,扑空了几次后终于放弃,蹲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绒球懒洋洋地搭在窗沿上。灰蓝兽在镇口石墩旁闭目小憩,耳朵偶尔转一转,听听周围的动静。潮痕在天际线上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道极细的银青色痕迹横在天空最高处,像一道正在愈合的旧伤疤。
林辰坐在灶房外的矮凳上,把那只布袋里的种子倒在掌心数了数。一共七种,每一种的颜色和形状都不同,有圆有扁,有深有浅,但每一粒表面都带有灵泉宗特有的淡绿色灵纹,那是经过多代培育后留下的宗门印记。他将种子重新装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叶清雪端着一碟刚煎好的小鱼从灶间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碟子里的鱼是今早老周头送来的新鲜小黄鱼,裹了一层薄薄的粉浆煎得两面金黄,撒了一撮碎海苔。她夹了一条放在他碗里,自己也夹了一条慢慢吃着。
“西脉通了,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宗门过来。”叶清雪咽下嘴里的鱼,语气平淡,“你想好怎么管了吗?归墟和祖树的权限在你手里,别人会想方设法跟你搭关系。”
林辰咬了口煎鱼,外酥里嫩,海苔的咸香混着鱼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他想了想,说:“不刻意管。地脉自己会运行,不需要我们天天守着。有人来,只要守规矩、不破坏核心区域,就让他们来。这片土地够大,容得下。”
叶清雪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没再说什么,继续吃碟子里的煎鱼。
灶间里传出老周婆娘催老周头去镇上酒铺打酒的吆喝声,码头上传来渔船收锚的绞盘声,院子外有孩童追逐跑过的脚步声和笑闹声。来初在窗台上翻了个身,四只小爪子朝天蹬了蹬,尾巴绒球的光在午后的日光中融成了一团温吞的浅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