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体恤,处处为自己难处着想,许哲心中涌上一股融融暖意,只觉得漂泊半生,从未有过这般被人悉心牵挂、处处周全的安稳滋味,一时心间温热,再也推辞不得,只得躬身沉声应道:“晚辈……谨遵伯父吩咐,承蒙伯父与伯母厚爱,晚辈铭记于心。”
刘健见他不再执意推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神情愈发舒展:“这才是懂事明理的样子。老夫现下便即刻回府,亲自执笔书写喜帖,抓紧时日筹备,三两日内便要让刘来、刘杰把所有喜帖尽数派送完毕,也好让朝中百官、世家勋贵早早知晓吉日,提前预备贺礼,不耽误婚期礼数。”
稍作停顿,他又细心嘱咐道:“你安心留在神机营打理军务,不必分心牵挂婚事杂务。待御赐新宅里边打扫收拾、陈设布置一应妥当之后,老夫便即刻派人前来营中接你过去,先亲自查验一番宅中格局陈设。若是有哪处不合你心意,或是住着不甚妥帖的地方,还能趁着婚期未到及时改换修整,免得大婚当日留下缺憾。”
许哲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有礼:“晚辈多谢伯父事事费心操劳。天色不早,还请伯父归途慢行。神机营眼下事务繁杂,晚辈不便擅离营门,便不远路相送了。”
“无妨,你只管留守营中理事便是。”刘健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叮嘱,“还有一句切记,这几日营中军务再是繁忙,也莫要日夜操劳耗损心神,务必好好歇息调养身子,养足精神气力,安安稳稳等着做新郎官,切莫大婚之日反倒精神不济。”
叮嘱完毕,刘健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向停靠在营外的车马,侍从连忙上前搀扶登车,随着车夫一声轻喝,车马轱辘缓缓转动,渐渐驶离神机营门外,顺着官道慢慢远去。
许哲静静立在营门口的青石阶上,目送着刘健的车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巷尽头,依旧久久未曾挪步。晚风轻轻拂过衣袍,他心中百感交集,思绪翻涌不停。
回想往昔,自己孤身一人异世漂泊,无家可归,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在这大明朝堂步步打拼,只求安身立命,从不敢奢望有家有室、有人牵挂。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不仅得天子赏识厚待,赐宅授官,身居要职;更有刘健这般当朝阁老倾力庇护,事事为自己婚事周全筹谋;心底还有刘婉如那般温婉娴静、知书达理的佳人,满心期许等候大婚。
一份从未有过的安稳踏实,一份沁入心底的温润暖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漫遍全身,让他真切体会到了有家、有依靠、有牵挂的滋味。
他在原地静立片刻,稍稍平复心绪,正打算转身返回神机营大帐,身后却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压抑不住的欢喜笑意快步走近。
来人正是周安与张承先,二人一前一后赶了过来,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方才远远站在一旁,早已把他和刘健的对话听了大半。
周安性子爽朗直率,率先上前对着许哲拱手行礼,大嗓门透着满心欢喜,毫不掩饰心中的庆贺之意:“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属下方才远远听见刘阁老与大人言谈,竟是定下大婚吉日了!还是陛下亲赐的府邸用作婚房,这般天大的喜事,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张承先紧随其后,也躬身拱手,眉眼间满是真诚笑意:“属下也着实为大人高兴。大人这些时日日夜驻守神机营,操劳练兵改制诸事,日日为国奔忙,如今终于定下良缘,成家立室,真是天大的美事。”
许哲看着二人一脸真切庆贺的模样,心底也生出几分暖意,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温和笑意,语气淡然道:“不过是早已定下的婚约,如今只是敲定吉日罢了,倒是让你们二人跟着一同上心挂念了。”
“大人这话可就见外了!”张承先连忙摇头,语气恳切真挚,“这不只是大人的私事,更是咱们整个神机营上下的大喜事!大人身居高位,劳苦功高,如今终得良缘大婚,成家安稳,咱们麾下将士跟着大人做事,也由衷觉得面上有光,整个神机营都跟着添了几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