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听得连连点头,满心都是妥帖安心:“伯父想得实在周到,晚辈初来乍到,对京城诸事一概生疏,实在想不出这般妥当的安排,一切全凭伯父做主,晚辈无一不从,只管听从安排便是。”
刘健欣慰地看着他,缓缓点头:“你能省心听话便好。如今正月十八的婚期已然定下,时日着实紧凑紧迫,婚嫁诸事繁杂,半点都耽搁不得,必须趁早着手逐一置办妥当。”
他沉吟片刻,随即已有盘算,对着许哲缓缓叮嘱:“老夫回府之后,便立刻唤来刘来、刘杰两个孩儿,让他们兄弟二人分头奔走,替你派送喜帖。朝中衙门一处都不能落下,内阁阁臣、六部堂官、都察院御史、京营各路将领,还有京城里那些有世袭爵位、名望深重的世家勋贵,挨个递上喜帖,万万不可遗漏一人,免得落了礼数,得罪同僚权贵。”
许哲听到要这般大范围广发喜帖,不由得心头微有顾虑,眉头微蹙,轻声开口说道:“伯父好意晚辈自然知晓,只是晚辈入朝时日尚短,初入京城官场,平日里只专心打理工部事务与神机营军务,和朝中诸多文武官员并无太深私交,这般大肆派发喜帖宴请百官,会不会太过张扬惹眼,反倒引人非议?”
刘健闻言当即摆了摆手,神色笃定,语气带着几分身居高位的通透洞察:“你这想法倒是太过拘谨多虑了,全然不必有此顾虑。”
他看着许哲,慢慢拆解其中道理:“你如今身任工部左侍郎,朝堂位列九卿,又奉旨兼管神机营兵权,乃是陛下心中格外亲厚倚重的股肱重臣,身份地位早已非同寻常。身居这般官位,大婚盛典宴请朝中百官,本就是合乎身份规制的应有礼仪,算不上张扬。”
“更何况,”刘健语气添了几分深意,“陛下先行赐下豪宅府邸,满朝文武谁不知晓陛下对你的恩宠看重?如今你大婚之喜,便是不用你主动广发喜帖,只怕不少官员也会主动登门道贺。如今咱们礼数做足,主动送上喜帖,既是给足了百官颜面,也顺势稳固你的朝堂人脉,试问这般情形之下,有谁会不识趣非议半句?又有谁敢推脱不来赴宴道贺?”
一番剖析通透直白,把朝堂人情世故说得明明白白,许哲听完豁然开朗,心中只剩满心感念,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真挚动容:“陛下对晚辈破格恩宠,赏赐宅邸、委以重任;伯父又这般事事操心,为晚辈婚事奔走周全,庇护提携,许哲孑然一身来到这大明朝,能得这般厚爱,实在无以为报。”
刘健闻言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神色温和恳切,全无朝堂高官的架子,只剩长辈的温情:“男子汉大丈夫,不必总把报答二字挂在嘴边。你只需往后真心待婉如,与她夫妻和睦,相敬如宾,踏踏实实过日子,勤勉为国办事,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家国百姓,便是对老夫、对朝廷最好的报答了。”
说罢此事,他又想起另一桩琐碎事宜,随口又叮嘱起来:“还有一件琐事,也无需你费心操劳。成婚当日要穿的礼服、官式冠带、腰间玉佩、配饰摆件等一应嫁娶礼仪之物,老夫已然吩咐你伯母,带着婉如一同亲自去京城老字号绸缎庄、玉器铺子挑选置办。这些细软物件,你不必操心费心,也无需惦记花钱,只管安心等到婚期之日,穿戴整齐,行成婚大礼便可。”
许哲一听这话,当即连忙摆手推辞,神色恳切不安:“这如何使得?男婚女嫁,成婚一应礼服器物,理应由晚辈自行出钱置办,哪有劳岳父岳母垫付操心的道理,晚辈实在过意不去。”
刘健见状抚须大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长辈威严,又满是体恤关怀:“你这孩子,偏偏在这些小节上太过客气拘谨。你新近才得陛下赏赐府邸,添置宅院器物已然耗费不少,眼下手头本就没有多余余财,何必打肿脸充胖子,与老夫这般见外客套?”
他语气温和下来,耐心宽慰道:“眼下暂且由刘家先替你垫付置办,等往后你官俸积攒丰厚,俸禄结余充足之时,再慢慢补上也为时不晚,何须急于一时?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安安稳稳、风风光光把这桩婚事办得圆满体面,其余琐事,暂且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