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车驶入雨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里和阿拉巴斯坦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外面的沙漠干裂、燥热、压抑，连风里都带着绝望的味道。可雨地却灯火通明，街道湿润，赌场招牌在夜色里闪烁，酒水、金币、赌徒的欢呼声混在一起，像是一座被沙漠包围的欲望之城。

巴基掀开车帘，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地方一看就肥得流油！”

蕾欧娜抱着白夜，瞥了他一眼。

“你看到钱的时候，比艾尼路的心网还准。”

“这是经验！”巴基立刻反驳，“古老大国的赌场，七武海的老巢，里面肯定有宝库！”

艾尼路靠在车厢边，懒洋洋地抬起眼。

“里面藏了不少人。”

他的心网已经扫过雨宴。

赌场、包厢、楼道、暗门、地下通道。

那些压低呼吸、藏在阴影里的家伙，在他感知里像一群缩在墙缝里的虫子。

艾斯笑了笑。

“主人设宴，总得准备点观众。”

罗宾坐在对面，微笑不语。

骆驼车停在雨宴赌场门前。

大门敞开。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赌徒们的声音在艾斯踏进来的瞬间低了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认得他。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群人气场的可怕。

赌场深处，通往顶层的楼梯已经清空。

几名穿着整齐的侍者低头引路，没人敢多说一句。

艾斯一行人登上顶层。

厚重的门被推开。

里面是一间布置好的宴会厅。

长桌上摆满了酒、肉、香料饭和阿拉巴斯坦特色菜。窗外能看到雨地的夜景，灯火映在玻璃上，像一层虚假的繁华。

克洛克达尔坐在主位。

他没有起身。

宽大的沙发像王座一样摆在桌首，金钩搭在扶手上，雪茄夹在指间，烟雾遮住了他半张带着刀疤的脸。

罗宾走到一侧站定。

暗处，几道气息若有若无。

Mr.1、冯·克雷、Mr.3等首席特工已经抵达雨宴，只是没有贸然现身。

直到这次集结，他们才知道，组织里那个神秘的最高首领 Mr.0，竟然就是王下七武海沙·克洛克达尔。

第一次见老板，就要陪老板面对第五皇帝。

这压力，实在不是普通特工该承受的。

克洛克达尔抬眼看向艾斯，低低笑了一声。

“第五皇帝亲临雨宴。”

“阿拉巴斯坦这种小地方，什么时候也能入你的眼了？”

艾斯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蕾欧娜站在他身后，艾尼路靠在窗边，拉菲特安静地立在阴影里，巴基则已经开始偷偷打量长桌上有没有值钱的餐具。

艾斯看着克洛克达尔，笑道：

“地方小不小，要看这里有谁在。”

克洛克达尔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他很快又笑了。

“看来你不是路过。”

“从新世界折返回乐园，专门降临我的沙漠。”

“波特卡斯·D·艾斯，你到底想做什么？”

艾斯没有绕弯。

“历史正文。”

“妮可·罗宾。”

他看着克洛克达尔。

“还有你。”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克洛克达尔忽然笑出声。

“咕哈哈哈哈……”

“胃口不小。”

艾斯端起酒杯，晃了晃，没有喝。

“比你躲在前半段窃国，大一点。”

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罗宾垂着眼，像是没有听见。

可她已经确认，艾斯知道的东西远比她想象得更多。

克洛克达尔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阴沉。

“窃国？”

“第五皇帝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给阿拉巴斯坦的王族主持公道？”

艾斯摇头。

“我没那么无聊。”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跳舞粉，干旱，叛乱军，英雄身份。”

“等这个国家自己撕碎自己，你再站出来收拾残局。”

“最后逼寇布拉带你去看王室守着的历史正文。”

艾斯抬眼。

“目标，冥王。”

这一次，克洛克达尔的眼神终于沉了下去。

长桌旁的几个侍者脸色发白，悄悄后退。

暗处的首席特工，也有人呼吸乱了一拍。

冥王。

这个名字不是普通人该听见的东西。

克洛克达尔缓缓吐出烟雾。

“没有证据的话，说出来只是故事。”

艾斯笑了。

“我不是海军，不需要证据。”

克洛克达尔盯着他。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艾斯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依旧随意。

“我现在需要能用的人。”

克洛克达尔眯起眼。

艾斯继续道：

“你在阿拉巴斯坦藏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个地方活动活动了。”

“冥王你握不住。”

“阿拉巴斯坦这盘棋也太小。”

“给日蚀效力，我给你更大的棋盘。”

宴会厅里静得连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都像被放大了。

下一刻。

克洛克达尔笑了。

先是低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冷。

“咕哈哈哈哈……”

“让我给你效力？”

他抬起头，刀疤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桀骜。

“小鬼，你坐上第五皇帝的位置后，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会跪着听你说话？”

艾斯没有动怒。

“我不缺跪着的人。”

“我只看你还有没有用。”

这句话，比任何挑衅都更刺耳。

克洛克达尔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蕾欧娜在旁边看着他，手已经搭在白夜上。

克洛克达尔注意到她。

“狂厨蕾欧娜。”

“听说你会玩点浮空的小把戏。”

他的金钩轻轻敲了敲扶手，语气里带着讥讽。

“怎么，日蚀的皇帝出门，还要带个女人替他切菜？”

蕾欧娜缓缓抬眼。

那双猫科竖瞳里，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点点消失。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右手按上白夜刀柄。

“沙鳄鱼的肉不知道能不能吃。”

“但切起来，应该不难。”

艾斯没有拦，反而笑了。

“蕾欧娜，他好像想试试你的刀。”

克洛克达尔冷笑。

“让部下来送死？”

“波特卡斯·D·艾斯，你比我想的还狂。”

艾斯看着他。

“你先赢她，再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克洛克达尔整条右臂化作黄沙。

宴会桌上的酒水瞬间干涸。

地毯、木板、墙面同时发出干裂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抽走了最后一点水分。

细密的沙粒从他的袖口、地板裂缝和被粉碎的墙体中涌出，迅速卷成一团旋转的沙暴。

“沙岚。”

低沉的声音落下。

沙暴在宴会厅中央炸开，桌椅被卷碎，餐盘化成铁片，墙壁被沙粒刮出密密麻麻的痕迹。

蕾欧娜没有退。

白夜出鞘。

一线雪亮的刀光贴着地面掠过，硬生生将沙暴从中劈开。

轰！

被斩断的沙岚撞碎两侧墙壁，黄沙和木屑同时炸开。

克洛克达尔的身影在沙幕后重新凝聚，眼神冷了几分。

蕾欧娜提着刀，肩上的暗红马尾在风沙里微微扬起。

“这里地方太小。”

她抬眼看向克洛克达尔，嘴角露出一点猎食者般的笑。

“给你个机会。”

“去外面的沙漠打。”

克洛克达尔盯着她，忽然低笑出声。

“咕哈哈哈哈……”

“主动把战场让给沙沙果实能力者？”

他金钩轻轻抬起，语气里满是讥讽。

“狂厨，你比我想的还蠢。”

蕾欧娜把白夜扛到肩上。

“少废话。”

“在这里切你，不尽兴。”

克洛克达尔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黄沙，撞碎窗墙，朝雨地外缘卷去。

蕾欧娜脚下一踏，月步爆响，整个人紧随其后冲出雨宴。

艾斯起身，暗红风衣在风中微微一扬。

“走。”

“去看看沙鳄鱼的主场，能不能发挥出什么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