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地外缘。

繁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

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沙漠。

夜色下，黄沙铺满大地，远处的沙丘像沉睡的巨兽，连风吹过时，都带着粗粝的摩擦声。

克洛克达尔的身影在沙丘上重新凝聚。

他站在沙漠中央，黑色大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嘴角叼着半截雪茄，眼神阴冷。

这里才是他的战场。

沙沙果实能力者的主场。

蕾欧娜落在他对面，白夜垂在右手，陨星背在身后，靴底踩进黄沙里。

艾斯一行人停在不远处。

艾尼路蹲在一块岩石上，雷神杵搭着肩，心网铺开。

拉菲特站在更后方，手杖轻轻点地。

罗宾也站在不远处。

巴基原本想离战场再远一点，可看到巴洛克工作社那些首席特工也跟了出来，顿时又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本大爷早有准备”的模样。

Mr.1沉默站着。

Mr.3脸色不太好看。

冯·克雷一边扭着腰，一边紧张地盯着沙漠中央。

沙丘上，克洛克达尔冷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

蕾欧娜抬起刀，舔了舔嘴角。

“你以为你是谁。”

克洛克达尔眼神一沉。

“沙漠宝刀。”

他的右臂骤然化作巨大沙刃，贴着沙地横扫而出。

黄沙被切开一道深沟，沙刃像一柄横推过来的巨刀，直斩蕾欧娜腰腹。

蕾欧娜没有躲。

白夜一斩。

刀光与沙刃正面相撞。

轰！

沙刃被切碎。

炸开的黄沙还没落地，克洛克达尔已经抬手一握。

“沙漠大剑。”

数道巨大的沙刃从地面升起，交错着斩向蕾欧娜。

与此同时，脚下的沙地猛然塌陷。

黄沙像沼泽一样向下拖拽，试图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蕾欧娜眼神一亮。

“这才像样。”

她脚下一踏。

下一瞬，整片沙地震动起来。

这一次，掀起沙漠的不是克洛克达尔。

而是蕾欧娜脚下的整片沙地，被另一股力量硬生生托起。

大片黄沙脱离地面，像被无形的手抓住，悬到半空。

沙刃还没落下，就被半空倒卷的沙浪撞偏。

蕾欧娜抬起左手。

悬浮的黄沙迅速压缩、扭曲、塑形，化作一只巨大的沙之兽爪，朝克洛克达尔拍了下去。

克洛克达尔第一次皱眉。

轰！

兽爪砸落。

沙丘被拍得塌陷。

克洛克达尔化沙避开，身体在另一侧重新凝聚。

可他刚一出现，三条沙之锁链已经从脚下钻出，缠向他的手臂、腰腹和脖颈。

“有点意思。”

克洛克达尔冷笑一声，身体彻底散开。

黄沙绕过蕾欧娜脚下，试图从四面八方吞没她。

“巨型沙岚。”

狂暴的沙旋风从地面卷起，眨眼间膨胀成数百米高的巨大沙暴，朝蕾欧娜碾压过去。

蕾欧娜眼中凶光一闪。

“你的沙子……”

她双刀交错。

悬空沙海瞬间分层。

一层化作沙盾挡住沙刃。

一层化作细密沙针反压回去。

最上方那片沙海，则被她捏成巨大的兽首，张口咬向克洛克达尔重新凝聚的身体。

“太散了。”

白夜斩下，被压住的沙岚从中裂开。

黄沙漫天炸散。

克洛克达尔的身影在沙幕后浮现，又立刻化沙消失。

观战的巴洛克特工们脸色都变了。

Mr.3下意识制造出蜡烛墙。

冯·克雷夸张地后退。

“这也太华丽了吧！”

MiSS GOldenWeek抱紧画板，默默往更远处挪了两步。

他们原本以为，首席特工已经是巴洛克工作社最强的战力。

可现在才发现，他们连靠近这种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一片沙刃朝着几名特工卷去时，巴基怪叫着从旁边飞了出来。

“别往本大爷这边来啊！”

他的身体四分五裂，脑袋、手臂、腿脚被风沙卷得到处乱飞。

而Mr.3刚架起蜡烛墙，脚下却被震得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倒。

“啊啊啊！完了！”

下一秒，巴基的半截身体从旁边飞过来，正好一脚踹在他背上。

Mr.3惨叫着往前扑去。

蜡烛墙也跟着歪了一截。

可就是这一歪，刚好挡住了那道斜切而来的沙刃。

另一边，冯·克雷被一股沙浪卷起，眼看要撞上坠落的岩块。

巴基飞出去的手臂胡乱一抓，正好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旁边一扯。

轰！

岩块砸在原地。

冯·克雷瞪大眼睛。

巴基自己也愣了一下。

随后，他立刻咳嗽一声，强行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什么看！”

“本大爷这是在观察战场，顺便接管残局！”

Mr.3惊魂未定，看向巴基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一下……

是巧合？

还是这位红鼻子早就看穿了沙刃轨迹？

冯·克雷捧着脸，眼睛发亮。

“好华丽的分裂救援！”

巴基神情不变。

“知道我跟你们的差距有多大了吧！”

战场中央，克洛克达尔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开始真正认真。

沙暴不再只是正面碾压，而是分成数十股。

沙枪、沙刃、沙浪、沙之漩涡，从四面八方围杀蕾欧娜。

地面干裂。

空气里的水分被疯狂抽走。

蕾欧娜握刀的手背传来细微刺痛，皮肤像是被沙粒一点点磨开。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从沙暴中传来。

“小鬼。”

“别以为玩几手沙子，就能在沙漠里赢我。”

蕾欧娜的眼神冷下来。

她的见闻色铺开，解剖死线发动。

漫天沙暴在她眼中不再是一团混乱，而是一条条流动的线。

哪里是真身凝聚，哪里是诱饵，哪里是沙化重组时最薄弱的断点。

全都清清楚楚。

她右手白夜上扬，一刀切开面前沙幕。

左手狠劈陨星，重剑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砸下，直接震碎沙暴中心。

下一瞬，悬在半空的沙海像活物一样坠落。

一只、两只、三只……

巨大的沙之手臂从天而降，抓向克洛克达尔每一次凝聚的位置。

克洛克达尔连续化沙闪避。

可蕾欧娜的刀比他更快。

白夜穿过黄沙，精准斩向他重新凝聚的胸口。

武装色缠上刀锋。

鲜血飞溅。

克洛克达尔闷哼一声，胸口被斩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身体也被斩得倒退。

他脚下的沙地炸开，整个人撞进沙坑里，又很快撑着金钩站起。

嘴角带血，眼神却依旧凶狠。

蕾欧娜落回沙地，双刀垂下，暗红色马尾在夜风里飞扬。

艾斯走到她身旁，看着下方的克洛克达尔。

“躲在阿拉巴斯坦太久了吧，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抬起头。

艾斯淡淡道：

“久到连霸气都快忘了。”

克洛克达尔脸色阴沉。

艾斯继续道：

“就靠一手沙沙果实，也想去找白胡子复仇？”

“还想拿冥王？”

克洛克达尔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不是恐惧。

是被撕开最深处野心后的暴怒。

“你知道得太多了，小鬼。”

黄沙再次翻涌。

可还没等他出手，一道雷光从天而降。

轰！

雷霆结结实实劈在克洛克达尔身上。

他刚刚凝聚的身体被雷光轰得一沉，脚下沙地瞬间炸开，焦黑的痕迹顺着他的肩膀一路蔓延到胸口。

克洛克达尔闷哼一声，金钩重重插进沙地，才没有单膝跪下去。

艾尼路立在岩石上，雷神杵搭在肩头，咧嘴笑道：

“耶哈哈哈哈……”

“沙子里的爬虫，声音倒是不小。”

克洛克达尔抬头看向艾尼路，又看向蕾欧娜，最后目光落回艾斯身上。

把他逼到这一步的，是蕾欧娜。

而雷灾刚才那一下，也不过是随手补了一记。

至于第五皇帝——

从始至终，连手都没有抬过。

这种认知，比伤口更让人恼火。

艾斯走到克洛克达尔面前不远处。

“阿拉巴斯坦太小。”

“你折腾几年，最后也只是偷一个国家，赌一块石碑。”

“你想要冥王，想找白胡子复仇，想重新回到新世界。”

艾斯看着他。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一条新路。”

克洛克达尔冷笑。

“你想让我当狗？”

艾斯摇头。

“我不缺狗。”

“你要是只能当狗，我现在就取走你的果实。”

克洛克达尔眼神骤冷。

艾斯的语气没有变化。

“你要是还能当鳄鱼，就证明给我看。”

沙漠安静下来。

克洛克达尔没有回答。

也没有再立刻出手。

他只是阴沉地盯着艾斯，金钩缓缓收紧，伤口处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淌。

不远处，罗宾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克洛克达尔有多危险。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有多不信任她。

可现在，克洛克达尔败了。

不是败在艾斯手里，只是败在日蚀船上的一名干部手里。

她和克洛克达尔之间那层靠利益维持的平衡，已经彻底碎了。

艾斯转过头，看向她。

“妮可·罗宾。”

罗宾抬眼。

艾斯说道：

“你会读历史正文，这对我很重要。”

“但我找你，不只是为了让你当一把钥匙。”

罗宾没有说话。

艾斯继续道：

“在日蚀，怪物、恶魔、通缉犯、被世界政府追杀，甚至是反世界政府的人，多得是。”

“你不用装成谁的工具。”

“想看历史，就自己睁着眼去看。”

“想知道奥哈拉没被烧掉的东西，就跟上来。”

罗宾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听起来，我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艾斯看着她。

“你当然可以拒绝。”

“但你会想知道答案。”

风从沙丘上吹过，卷起罗宾黑色牛仔帽下的发丝。

她低头看了一眼克洛克达尔，又看向艾斯。

片刻后，她微微一笑。

“那从今天开始，我为日蚀工作。”

艾斯笑了笑。

“明智的选择。”

巴基还在后面向Mr.3和小冯吹嘘。

“以后眼睛放亮点！”

“跟着本大爷混，至少不会被沙子埋了！”

Mr.3嘴角抽搐，却没敢反驳。

小冯双手捧脸。

“红鼻子先生，刚才那一下真的很华丽！”

“谁是红鼻子啊混蛋！”

巴基瞬间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