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
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前。
橘泉织揪着袖口，一米四的身板缩在阴影里。
旁边的池田萌衣虽然换了高领长袖，站姿却极不自然，双腿并得很紧，走路时的别扭劲儿还没缓过来。
这娘俩刚刚在餐厅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要面对伊莎贝拉，压力全写在脸上。
昨晚那场荒唐的交锋，她们算是抢了跑道。
虽然肖恩默许了，但在这座霍尔登堡里，谁能决定圣愈之源，大家心知肚明。
门敲响两声。
“进。”里头传出温润的嗓音。
推开门。
伊莎贝拉坐在床沿，阳光穿过百叶窗，打在那件质地柔软的修女居家服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小莱拉去后院抓蝴蝶了，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伊莎贝拉姐姐。”橘泉织垂下眼帘，声若游丝。
池田萌衣跟着行了个极意流的下位者礼节。
两人的来意，不言自明。
伊莎贝拉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抬眼打量着这对母女。
目光从池田萌衣不自然的站姿扫过，最后落在橘泉织那副心虚做贼的表情上。
她笑了。
没摆什么架子，也没出言敲打。
她伸出手，指尖捏住领口的系带，往两边一拨。
衣襟敞开。
大片耀眼的白皙暴露在空气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到凝成实质的光元素气息，屋内的魔力浓度直线飙升，连角落里快要枯萎的盆栽都重新抽出了绿芽。
“肖恩跟我说过了。”伊莎贝拉语气随意。
池田萌衣愣在原地，脑门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昨天还在强调“非自己人不可给”的原则，今天门都没关严实，直接就脱衣服？
这种直球式的坦诚，把池田萌衣打得措手不及。
“还站着干什么。”伊莎贝拉拍了拍身边的床铺，一把拽住池田萌衣的胳膊，把人拉到近前，“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别见外。”
池田萌衣被按着坐下，脸颊由于距离太近，直接感受到了那份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不必拘谨，直接用吧。”伊莎贝拉伸手托着那饱满的弧度，往前送了送。
池田萌衣喉咙动了动。
伊莎贝拉展现出的这份大度，没有丝毫忌讳，反而透着一股绝对掌控力的自信。
果然够大气。
“谢谢。”池田萌衣低声说了一句，凑了上去。
极其纯粹的光元素在四肢百骸游走。
极意流常年练剑留下的暗伤、经脉的凝滞，甚至昨夜初次承欢留下的撕裂感，都在这股力量的抚慰下迅速消融。
光元素亲和力，正在体内生根发芽。
橘泉织站在一旁，看着池田萌衣的模样，长出一口气。
这笔交易，值了。
只要女儿能兼修魔法，在这乱世就多了一分自保的本钱。
“谢谢您，伊莎贝拉姐姐。”她由衷开口。
“谢我干什么。”伊莎贝拉腾出一只手，冲她招了招，“橘泉织妹妹，你过来一下。”
橘泉织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
刚走到床边，胳膊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扯住。
橘泉织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栽，直接摔进了伊莎贝拉怀里。
“你也来点。”伊莎贝拉顺势揽住她，“圣愈之源是好东西，凯瑟琳她们都用过了，就差你了。”
橘泉织连连摆手，脸红得像要滴血：“真的可以吗？我不用兼修魔法，而且……”
“当然。”伊莎贝拉打断她的话，手指抚上橘泉织的后脑勺，“肖恩屋里的人，体质太差可不行。你那副作用每次都要退化成小孩子，补足了本源，以后就少受点罪。”
不给反驳的机会。
伊莎贝拉手腕用力，把橘泉织的头按向胸前。
视线受阻。
浓烈的光元素扑面而来。
橘泉织偏过头，正好对上池田萌衣的视线。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点头。
阳光正好，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画面太棒了。
这种诡异却又充满生机的羁绊，在霍尔登堡的后院里悄然扎根。
……
上午十点。
霍尔登堡外的后山靶场。
风和日丽。
肖恩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红茶。
“诺亚，腰马合一，下盘再稳一点！”
不远处的空地上，金发碧眼的诺亚正挥汗如雨，手握一柄未开刃的重剑，对着特制的炼金木人桩疯狂劈砍。
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木屑横飞。
这小子简直是天生的牛马圣体。
只要给点甜头，或者画个大饼，他就能自己卷自己，连鞭子都不用抽。
作为原本的游戏主角，诺亚的成长速度肉眼可见，把这种气运之子当做冲锋陷阵的打工人，肖恩用得相当顺手。
艾薇·罗兰站在靶场边缘，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藤椅上的肖恩。
她今天穿了一身贴身的轻型骑士皮甲，将少女充满青春活力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肖恩喝了口茶，选择性无视这丫头的视线。
开什么玩笑。
他惦记的是达芙妮·查德威克，那位名震帝国的“银月剑圣”。
小丫头片子再怎么献殷勤，也不在他的拯救图鉴列表里。
“肖恩。”安娜贝尔拿着一叠记录板走过来。
银色长发用丝带束着，瞳孔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她递上板子：“这是这几天的领地支出和炼金工坊的收益报表。”
这可是阿斯特雷亚公爵家的千金，现在都快成了他身边的跑腿秘书。
肖恩接过来翻了两页。
有苏珊那个精明算计的女人管账，账目一清二楚，连一枚铜币的去向都明明白白。
霍尔登家族的产业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炼金工坊产出的高纯度药剂，在王都黑市上估计能炒到天价。
“干得不错。”他随手把板子扔在桌上。
安娜贝尔没动，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她想要那套改良后的冰系魔法阵列，却又拉不下脸开口。
拧巴得很。
肖恩也不急着点破，就这么晾着她。
不知道她母亲萨布丽娜那边的事情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正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毫无征兆。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感觉来得极快。
原本被封印在储物戒指里的【黑色切割者】，开始发出低频的震鸣。
那东西嗜血如命，只有在遇到极其恐怖的猎物或者势均力敌的对手时，才会出现这种暴躁的反应。
剑灵亚托克斯的呓语在脑海中炸开：“血……极其强大的血肉……放我出去！”
更要命的是。
肖恩体内的【自然之心】被动技能，也发出了高频的警报。
周遭的植物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藤蔓沿着靶场的围栏攀爬，那是感受到生命威胁时的本能防御机制。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正南方的天空。
万里无云。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片天空的魔力结构正在被强行撕扯。
一股极端暴虐、冷酷、携带着光明气息的能量源，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逼近霍尔登堡的领空。
所过之处，飞鸟绝迹，走兽趴伏。
风停了。
连空气里的尘埃都悬浮在半空，被某种高维度的威压死死钉住。
这股气息……
超越了常规的圣阶。
肖恩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瓷片四溅，茶水流了一桌。
“肖恩？”安娜贝尔被这举动吓了一跳。
靶场上挥剑的诺亚也停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茫然地看过来：“出什么事了？”
“全部回堡！”肖恩嗓音沉得结冰。
没时间解释。
他一脚踢开藤椅，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领地中心的霍尔登堡掠去。
不管来的是谁。
这股气场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
在这片大陆上，能引发黑切如此剧烈反应的怪物屈指可数。
教廷的裁决官？诺克萨斯军方的高层？还是某些从深渊爬出来的远古存在？
霍尔登堡的塔楼上。
巨大的魔晶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嗡鸣，淡蓝色的防御光罩从地底升起，像个倒扣的碗，将整座城堡笼罩其中。
肖恩落在城堡最高的阳台上，迎风而立。
视线的尽头。
南方的天际线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云层像被一柄巨刃从中劈开。
一个黑点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伴随着滚滚雷音，整片大地的重力都在发生微妙的偏转。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