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泉织低着头,双膝并拢跪在羊毛地毯上,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破损的衣摆,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嘴唇翕动,吐出几句含糊不清的道歉语。
但肖恩根本没在听。
他的注意力早被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吸走了。
一片风平浪静。
上次那个冷冰冰的警告框就会直接跳脸输出,而这次却没有动静。
尤其是关于“禁止与非年上属性目标发生实质关系”这一条,属于绝对不可逾越的雷区。
按照系统的尿性,碰了就要取消奖励。
但是这次。
连个水花都没冒。
肖恩盯了半天,确定系统没有出现任何幺蛾子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炸。
莫非是判定机制的问题?
全程蒙着眼,主观意识上完全把对方当成了橘泉织。
既没看到人,也没有“我要搞定池田萌衣”的想法,系统就把它归类为盲区操作,直接忽略了?
管它是什么原理,只要没出事就行。
调整坐姿,肖恩把目光投向地毯上的橘泉织和池田萌衣。
“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床单上的刺目殷红,又看了看池田萌衣,最后把视线停在缩成一团的橘泉织身上,“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系统装死,她们自己也愿意,他也就没必要非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抗拒模样。
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是虚伪。
池田萌衣抬起头,刚准备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却被旁边的橘泉织按住了肩膀。
橘泉织喘了口气,抢过话头。
“萌衣需要圣愈之源。她想打破极意流的瓶颈兼修魔法,只有这样才能在学院里立足变强。”
肖恩靠在床头,扯过袍子盖住下半身:“那直接去找伊莎贝拉要啊,就多大点事。”
橘泉织苦笑:“去过了,她拒绝了。”
肖恩微讶:“伊莎贝拉没有那么小气吧,她平时连洗澡水都不当回事。”
“不是小气。”橘泉织连连摇头,语气里夹杂着无奈,“她给出的理由,我们根本没办法反驳。”
“哦?”
“她说,圣愈之源是你私人的核心资源。只有你的人才能享用。她不能把神明本源随便分给外人。”
橘泉织的声音越说越小,“只有成为了你的女人,她才愿意给……”
肖恩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伊莎贝拉这女人,平时看着柔弱温顺,背地里防微杜渐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种处处把他的利益顶在第一位,甚至主动帮忙筛选“自己人”的觉悟,着实招人稀罕。
不过反过来想,池田萌衣这款人设,放在他这儿真有点烫手。
要不是这通阴差阳错卡了系统的BUG,今天这乐子可就大了。
万幸没出岔子。
肖恩踩着地毯走到池田萌衣面前。
小丫头还光着一双长腿坐在那儿,眼角挂着泪痕,倔强又不安地仰头看着他。
肖恩并不偏爱这种青涩的类型。
他历来是冲着那些饱经风霜、熟透了的“妈妈”们去的。
可平心而论,池田萌衣这模样身段,放在整个战争学院那也是排得上号的美人。
肉都已经吃进嘴里,再摆出一副清高样就太混蛋了。
他伸出手,握住女孩的肩膀,把人拉了起来。
“疼吗?”
池田萌衣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肖恩顺手把旁边的橘泉织也拉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们先去休息。”
“肖恩……”池田萌衣反手抓住他的袖口,声音有些发颤,“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肖恩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那你喜欢我吗?”女孩追问,眼瞳里泛着执拗的光。
肖恩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两把,点头承认。
这会儿要是张口说不喜欢,那就太不当人了。
池田萌衣眼底亮起一丝希冀,连带着刚才的痛楚都轻减了半分。
“那我们以后……”
“听我说。”肖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严肃,“因为一些不方便对外公开的原因,这件事暂时不能让诺亚她们知道。”
“尤其是艾薇和安娜贝尔。”
这两个丫头片子平时就爱在他跟前晃悠。
要是让她们打听到自己破了例,连池田萌衣都收进了房,以后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
最关键的是,他的最终目标可是拯救她们的妈妈。
在系统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前,这种事情绝不能放到明面上,只能冷处理。
池田萌衣原本亮起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她点了点头。
霍尔登堡里谁不知道,肖恩跟凯瑟琳她们甚至橘泉织相处时,那叫一个坦荡无忌。
唯独到了她这里,却要藏着掖着。
被区别对待的落差感在心头蔓延,可她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毕竟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死皮赖脸爬上这张床的。
肖恩看穿了她的心思,叹了口气补充道:“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耽误你们的学业。”
这个台阶给得算不上多高明。
池田萌衣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脸,然后踮起脚尖,红着脸在肖恩的侧脸上亲了一下,顺带着还在他下颌上恶狠狠地揪了一把。
指尖力道不大,更多是发泄那点小脾气。
橘泉织见状,赶紧上前搀住步履蹒跚的女儿。
然后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推开门退了出去。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肖恩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揪红的下巴,无奈地摇摇头。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肖恩重新躺回床上。
虽然系统没炸,但总有种走在钢丝上的惊悚感。
以后绝对不能再玩蒙眼这种花活了。
隔天清晨,霍尔登堡的餐厅一如既往地热闹。
凯瑟琳端着刚烤好的面包走出厨房,罗莎莉正帮忙布置餐盘。
伊莎贝拉安静地坐在长桌末端,给小莱拉切着香肠。
诺亚等人则是吃着饭。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肖恩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视线扫过长桌。
池田萌衣今天罕见地换了一身高领的长袖校服,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落座的时候眉头还隐隐皱了一下。
橘泉织则顶着那副幼女体态,缩在女儿旁边,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偶尔偷瞄肖恩一眼,碰上视线马移开。
这副做贼心虚的做派,就差把“我们昨晚干了坏事”写在脑门上了。
肖恩端起牛奶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