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看向妈妈。
“这样，你们店的宝贝我帮忙医治，他们的消费由教会来报销。你放他们走，如何？”
妈妈的眼睛一亮。
“那真是太好了！主教大人果然是好人呐！”
维恩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瓷瓶，递过去。
“这是内伤外伤都可以用的魔药。外敷，涂在伤处，一天两次。三天就能好。”
妈妈双手接过瓷瓶，低头看着那瓶淡蓝色的液体，手指轻轻摩挲瓶身。
“这药……贵不贵？”
“免费的。”
妈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维恩，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主教大人，您真是……您真是活菩萨啊……”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家那宝贝，跟了我八年了。八年啊，比亲儿子还亲。平时我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结果被这两个畜牲……”她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杰尼从墙根站起来。
“大人，不要啊！你这样做，不就代表着巴巴卡他做了什么吗？！”
米米站在旁边。
听见这句话，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杰尼那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听见了吗？是大个子。”
“我就说嘛，那个矮的一看就是跟班的，哪有那个胆子。”
“人不可貌相啊……”
“是啊是啊，看着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口味还挺别致。”
巴巴卡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杰尼那张无辜的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杰尼。
本以为我们是一同共患难的好兄弟。
没想到你竟然做这种事情。
巴巴卡愤怒的指向了杰尼。
“你放狗屁！我什么都没做！”
杰尼往前走了两步，面向围观的人群。
“对对对，大家，巴巴卡——我的大哥，他真的没做什么！”
“大家不要再说，大家不要再说了！”
巴巴卡颤抖的指向了杰尼。
“杰尼，你你你你、你……”
一口气没上来。
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杰尼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掌垫在石头和脑袋之间，磕得自己手指生疼。
“老大！老大啊～”杰尼扑到巴巴卡身上，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咱们还有那么多任务没完成啊～”
围观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这矮个子倒是个重情义的。”
“确实，能陪自己老大来到这种地方，估计他也是牺牲了自己。”
“哎，你说他和他老大会不会……”
“嘘，小声点，他好像看过来了。”
妈妈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慌张。
她看看晕过去的巴巴卡，又看看蹲在旁边嚎个不停的杰尼，又看看围观的镇民，再看看手里那瓶魔药。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她往前走了两步，抓住维恩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赔偿金我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您赶紧把人带走，带走就行。在我店门口晕过去，这算怎么回事？传出去还以为我把人怎么着了！”
维恩微微一躬身。
“那就告退了。愿女神庇佑你们。”
妈妈松开他的袖子，在胸前画了个圣徽。
“愿女神庇佑，愿女神庇佑。
您快走吧，快走吧。”
维恩转过身，朝米米偏了一下头。
米米走到杰尼身旁，踢了踢他的小腿。
“行了，别在这儿装了。赶紧将人背起，回去。”
杰尼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两行泪。
“米米姐……”
“别叫我姐。”
米米的语气不带商量。
“敢这样捉弄老大，你等着掉层皮吧！”
杰尼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他从地上弹起来，整个人凑到米米面前，腰弯成九十度，两只手合十举过头顶。
“米米姐，你一定要救我啊！”
维恩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米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杰尼背着巴巴卡追了上来。
巴巴卡趴在杰尼背上，两条胳膊耷拉在杰尼胸前，脑袋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整个人像一袋面粉一样晃来晃去，每次杰尼脚步不稳，巴巴卡的脑袋就往旁边甩一下。
杰尼喘着粗气。
“大、大人…您慢点…我、我跟不上了…”
维恩边走边说：“你们去雄鹰街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永远不会和任何人提起。不过……”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杰尼一眼，继续往前走。
“不过，你们要是再给我惹麻烦，就取消你们的自由活动资格，给我天天在教堂后院劈柴。”
杰尼背着巴巴卡，两条腿已经有点打颤了，听见这句话，腰又弯下去三分。
“大人，您放心，您放心！我们再也不敢了！”
巴巴卡趴在杰尼背上，脑袋耷拉着。
他嘴张了张，含混地吐出几个字。
“杰尼……我杀了你……”
杰尼背着巴巴卡，心里还是害怕了起来。
维恩放慢了脚步。
杰尼立马跟上来，和维恩并排走。
“大人，听说您还会制作魔药？”
“会一点。”
“那您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丧失记忆的魔药？”
维恩偏头看了他一眼。
“有。”
杰尼的眼睛亮了。
“多少钱？”
“三十金币。”
杰尼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背上的巴巴卡差点掉了下来。
“三十金币？大人，您这魔药那么贵的吗？”
“这魔药不贵。”维恩的语气很平静，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成本也不过几个银币。”
杰尼愣了一下。
“那您卖我三十金币？”
“成本不贵，但这会儿贵了起来。”
杰尼的嘴角抽了一下。
“您、您这是敲诈……”
维恩偏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怎么？你不买？”
杰尼的腰立马弯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献媚，变脸速度比他偷东西还快。
“买买买！大人您说多少就是多少！三十金币就三十金币！我买！”
维恩从杰尼手里接过钱袋，掂了掂。
三十枚金币，不多不少。
他把钱袋收进袖子里，偏头看了米米一眼，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只小钱袋，递过去。
“拿着。”
米米愣了一下。
“大人，这是……”
“见者有份。”
米米的目光落在钱袋上，又移开，又落回去。
“大人，这……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维恩把钱袋塞进她手里，“你跑了一趟，又出了力，该分一份。”
米米握着钱袋，手指收紧了些。
“大人……”
“去买点自己喜欢的。”
此刻米米的内心，心花怒放。
咿啊！维恩大人真好，我好喜欢！
“那个魔药我回去拿给你。”
“哦哦，好的。”
“大人，要是中途醒来怎么办？”
“打晕。”
“嘿，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