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有底气的维恩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巴巴卡是被疼醒的。

不是头痛,是屁股痛。

他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杰尼的脸。

那张脸凑得很近。

巴巴卡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痛得他龇了一下牙。他的目光往下移,然后瞳孔猛地一缩,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不是昨天穿的那件。

“你干什么?”

杰尼被他这一嗓子吼醒了,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老大,大清早的你吼什么?”

“我问你!”巴巴卡的手攥紧了被单,他脸色发白,“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那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哦,那个啊。昨晚你吐了一身,米米姐让我帮你换的。衣服也是她拿来的,说是教堂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衣服,先凑合着穿。”

“米米?”

“对啊,不然还有谁?”杰尼又打了个哈欠,“老大,你不会以为是我吧?我对你可没那种兴趣。”

巴巴卡没理他。

身后屁股的疼痛做不得假。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杰尼。”

“嗯?”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杰尼的眼睛瞪大了。

“下药?老大,你疯了吧?我给你下什么药?”

“那我后面为什么那么疼?”

“你后面疼关我什么事?你是不是睡觉的时候压到什么了?”

“压什么能压到那里?!”巴巴卡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疼了,赤着脚踩在地上,两步冲到杰尼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杰尼!我们是不是兄弟?”

杰尼被揪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是……是兄弟啊。”

“是兄弟你就跟我说实话!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晕过去?为什么会换衣服?为什么……为什么我后面会疼?”

杰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大,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你从翠莺街出来之后,情绪不太稳定,走着走着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石头墙面上。后脑勺磕了一个大包,整个人当时就晕过去了。”杰尼的手指在衣角上搓了两下,“我背你回来的。你身上的衣服是因为吐了一身才换的。你后面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是你撞墙的时候姿势不对,摔的。”

“老大,我说的是真的……”

“放屁!”巴巴卡把他往后一推,杰尼踉跄了两步,撞在床柱上,“撞墙能撞到那里?你撞一个给我看看!”

“你爱信不信!”

隔壁。

维恩坐在小院的墙根下。

杂物间的隔音不好,巴巴卡和杰尼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听了两活宝的对话,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面板弹了出来。

【巴巴卡·当前状态】

【状态:崩溃边缘。他不信杰尼的话,但他也找不到证据证明杰尼在撒谎。他的记忆在翠莺街门口就断了,后面的全是空白。自己大概率失身了。】

【备注:此刻巴巴卡哀大莫过心死。】

【备注2:他只当自己识人不善。】

就在这时,赫娜找了过来。

她在维恩旁边的摇椅旁站定。

“你不去管管?”

“管什么?”

“那些人。”赫娜的目光望向教堂外面的方向,“圣希尔德的,正在镇上到处传经。我早上过去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金毛站在面包房门口,手里捧着经书,念得可起劲了。”

维恩看了赫娜一眼。

“然后呢?”

“然后就传教啊。”赫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说寒霜镇马上就要完蛋了,说千年紫日来了之后这里寸草不生,吹得天花乱坠。”

赫娜歪着头看他。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维恩不为所动。

“不担心。”

赫娜偏过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为什么?”

“信仰从来不是喊两句话的问题。”维恩拿起茶杯,靠回椅背,“圣希尔德教廷的名头再大,经书念得再好,许诺的明天再美,寒霜镇的住户也不会跟他们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人是傻子。”

维恩的目光望向教堂外面的方向。

“他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房子是亲手盖的,地是亲手开的,日子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你让他们背井离乡,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重新开始。凭什么?凭几句经文?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的语气很平静。

“寒霜镇的人不信这些。与其说各种各样的话,不如发两个鸡蛋来的实在。”

赫娜的不死心。

“那万一有人信了呢?”

“那是少数人。”维恩的语气没有变化,“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人信这个,有人信那个,有人什么都不信。但只要绝大多数人不信,他们就翻不起浪。”

他又喝了一口茶。

“况且,他们这次来远不是传教那么简单。”

赫娜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说……魔女?”

维恩点了点头。

“昨晚他们上了山。”

消息是维恩昨晚在面板看到的。

赫娜的声音压低了。

“找到了吗?”

“没有。教团的隐藏得及时,他们在山上转了大半夜,连根毛都没找到。”

“那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吧?”

“当然不会。”维恩很是悠闲,“他们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维恩撇了赫娜一眼。

“倒是你,一个恶魔转人,你就不怕圣希尔德的人看出来点什么?”

赫娜自信地扬起下巴。

“这具身体,就算他们的红衣主教来了,也看不出来什么。”

她伸出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粉色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具躯体从里到外,精致得很。除非我自己暴露,否则谁都看不出来。”

赫娜往前探了探身子。

“怎么?你不信?”

“信。”维恩闭上了眼。

“只是提醒你一句,别大意。”

“知道了知道了。”赫娜摆摆手,两条腿晃了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那个人明显是冲你来的,昨晚没找到魔女,说不定就要找你麻烦了。”

维恩并不着急。

“这里是维金斯王国,不是圣希尔德。安德烈想在寒霜镇传教,我不拦。但他要在我头上动土,得先问问维金斯教会的胳膊够不够粗。”

赫娜笑出了声。

“你倒是挺有底气的。”

“不是有底气,是讲道理。”维恩继续看着自己的经书,“五百年前魔女之乱后,七大教廷签过《教区互不侵犯协定》。各教区的事务由各教廷自行处理,其他教廷不得干预。圣希尔德在维金斯的地盘上抓捕魔女,本身就是违规。”

“那万一他们不认呢?”

“那就让他们老老实实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