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森走了。
莉亚跟在他身后。
过了走廊一拐,两人就消失了。
而维恩的惬意并未消停多久。
不超过20分钟。
“不好了,大人!”
米米从走廊那头冲进来。
她跑得很急,围裙的系带在腰后甩来甩去,头发从发箍里散出来几缕,贴在额头上。她冲到维恩面前,双手撑在石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人,巴巴卡和杰尼……他……”
维恩放下茶杯。
“他们怎么了?”
维恩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别急,慢慢说。”
米米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烫嘴,她嘶了一声,把杯子放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大人,您也知道,从前天允许他们在镇上自由活动开始,他们就感受寒霜镇的风土人情去了。”
“嗯。”
“那曾想,他们第一站去的是翠莺街。”
维恩靠在椅背上。
“男人去那种地方,不很正常?”
米米又灌了一口水,这次喝得慢了些,咽下去之后,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问题不出在翠莺街。问题出在他们喝醉了之后,迷迷糊糊又去了隔壁的雄鹰街。”
维恩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茶水溅在石桌上。
“什么?”维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们怎么去了那种地方?”
米米的脸皱成一团。
“大人,雄鹰街那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维恩当然知道。
那里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寒霜镇·雄鹰街·背景信息】
【雄鹰街,位于翠莺街隔壁。与翠莺街的男女之欢不同,雄鹰街的服务对象是那些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男人。街道两旁的铺面挂着深蓝色的帘布,窗台上摆着鹰形雕像,白天门可罗雀,入夜后灯火通明。】
【这里的从业人员多为年轻男性,有本地的,也有从外地来的。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卖进来的。雄鹰街在寒霜镇存在了将近二十年,历任镇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很简单,雄鹰街的税收占全镇税收的百分之十五。没人跟钱过不去。】
【备注:巴巴卡和杰尼在翠莺街喝得烂醉。两个人加起来喝了四壶精酒,酒钱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开销。醉到第三壶的时候,巴巴卡拍着桌子说要去“见见世面”。杰尼问他见什么世面。巴巴卡说,来都来了,隔壁也去看看。杰尼当时已经醉得站不稳了,点了头。】
【备注2:两个人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目前无法得知。但两人出来之后的状态,很不对劲。而且目前两人被堵了。】
维恩深吸了一口气。
“愿女神庇佑他们。”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把经书夹在腋下,偏头看了米米一眼。
“他们还在雄鹰街吗?”
米米老实的点了点头。
米米老实的点了点头。
“妈妈不让他们走。”
维恩把经书放在石桌上,从藤椅上站起来。
“为什么不让?”
米米的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他们……不给钱。”
维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这种生意讲究一个你情我愿、钱货两清。巴巴卡和杰尼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不像是那种没钱赖账的人。”
“正是因为有钱,所以就更不敢给了。”米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些。
维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米米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
“大人,您想啊。雄鹰街那种地方,进去消费过的男人,出来之后恨不得把脸蒙上,谁也不认识谁。巴巴卡和杰尼要是给了钱,不就等于承认他们在里面接受过服务了吗?”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他们有钱,但他们不敢给。给了就是认了。认了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他们俩去过雄鹰街,做过那种事。巴巴卡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这个账他还是算得清的。”
米米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两个人赖在雄鹰街门口不走,妈妈也不让他们走。两边就那么在街上耗着,谁也不让步。”
【雄鹰街·当前状况·更新】
【妈妈站在雄鹰街门口,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她已经骂了快二十分钟了。巴巴卡和杰尼此刻蹲在雄鹰街对面的墙根下,两个人并排蹲着。两个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备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事者从街两头聚过来,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抱着孩子的奶妈,还有几个从翠莺街溜出来的姑娘。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巴巴卡和杰尼,小声说“这不是教堂新来的义工吗”。】
【备注2:他们此刻想,如果世界在此刻毁灭那该多好啊!】
维恩把面板看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米米。
“走。”
米米愣了一下。
“大人,您要去?”
“不然呢?”维恩拿起经书夹在腋下,“让他们两个蹲在大街上被人当猴看?教堂的脸还要不要了?”
米米没再问,跟在维恩身后。
两人穿过教堂前厅,出了大门,沿着主街往东走。
寒霜镇的主街不长,从教堂到雄鹰街,走快点不到十分钟。维恩的步子迈得不快不慢,米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雄鹰街口围了一大圈人。
没挤进去,维恩就听见了声音。
“你们两个说话呀!哑巴了?进去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又是要最好的酒,又是要点最俊的,怎么出来就蔫了?”
“哟,这不是维恩主教吗?”
维恩走到她面前,站定。
“妈妈,这两个人,是我教堂的人。”
妈妈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来,叉在腰间的那只手也放了下来。
“我知道。教堂新来的义工嘛,镇上谁不知道?”
“他们欠了多少钱?”
妈妈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目光在巴巴卡和杰尼身上扫了一眼,又收回来。
“主教大人,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妈妈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主教大人,这不是钱的事。”她的嘴角翘着,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他们两个,将我的宝贝给弄伤了。这可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
维恩走到墙根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将人家的店的门面弄伤了?”
两人见到维恩,立马喊冤。
“大人啊!这真不关我们事呀!”
“对!不关我们的事!是他脚滑,一不小心……”
恩以“我懂”的表情看了他们一眼。
巴巴卡更急了。
“大人,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就是他脚滑,自己摔倒自己!”
杰尼蹲在墙根,脸埋进膝盖里。
“你能不能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说的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