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奥丁与巴德尔的谋划

他抬起眼,独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是深井底部那些沉睡了很久、却从未真正熄灭的光。

“但我不知道他是否做到了。”奥丁说,“我不知道轮回是否真的留在了混沌里。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只是黑暗世界的创造者,而不是轮回的持有者。巴德尔,你看见的比我多。你告诉我,索拉菲尼的黑暗世界里,有没有轮回的影子?”

巴德尔微微垂下眼帘。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朵花在风中微微倾斜了一瞬。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大殿中的金色光芒仿佛都凝固了,久到福金和雾尼同时低下头,像是也在等待那个答案。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很淡,像是晨光落在水面上时那种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但它却让大殿中的空气沉了下去,像是某种古老的、沉默的、连光明本身也无法照透的东西终于浮出了水面。

“父亲,”巴德尔说,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琴弦在风中最后的震颤,“他的力量竟然会被轮回影响。”

奥丁的手指在冈格尼尔的矛身上停住了。

“世界竟然会被轮回的力量改变。”巴德尔说,抬起眼,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极深极静的、属于光明本身的光芒,但此刻那光芒中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悲伤的东西在缓缓转动,“我一直以为,光是不会变的。光会回来,黑暗会退去,这是法则,是世界树根须中流淌的秩序。但如果连索拉菲尼的力量都会被轮回影响,如果连他的黑暗世界都会在轮回中改变形态,那么法则本身就不再是法则。”

他停了一下,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面巨大的墙壁。墙壁上刻着那幅画,混沌中那一道极细极淡的光,扎根在无方向无边界的虚无之中,安静地、温和地、永恒地亮着。

“父亲,”巴德尔说,“你让芙蕾雅去找洛基,是因为你看见了什么,对吗?你看见了轮回的影子,你看见了法则的动摇,你看见了某种连你也无法阻止的东西正在从虚空中升起。你让托尔封锁边界,让海姆达尔守望彩虹桥,让芙蕾雅去找洛基,都是因为你在准备。你在准备一场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能否赢的战争。”

奥丁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王座上,冈格尼尔横在膝上,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是世界树根须深处那些在黑暗中默默生长的脉络。福金和雾尼同时振了振翅膀,羽毛相触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尚未被写下的文字在虚空中缓缓成形的声响。

“巴德尔,”奥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深井,很久才传来回声,“你说得对。我在准备。但我准备的,不是一场战争。”

他抬起眼,看着巴德尔。那只独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大地深处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沉默中运转时偶尔会闪过的、某种近乎温柔的光。

“我准备的,”奥丁说,“是一个选择。”

奥丁的声音在大殿中落下,像是一颗石子沉入深井,涟漪散尽后,只剩寂静。

“索拉菲尼已经遵守承诺离开了。”他说,独眼垂落,目光停在冈格尼尔的矛尖上,“混沌重新闭合。卡俄斯世界扎根在虚空之外,沉睡在无方向、无边界的虚无之中。但这只是暂时的。”

巴德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金发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而近乎透明的光,像是一盏被风吹不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