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笑起来。他打量着眼前的唐川,和旁边端着架子的徐以苼,心里暗自嘲讽。
终究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雏儿。
“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你们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年轻人是不会懂的。”
“这年头,光有满腔热血能当饭吃?”
“老夫肯带你们玩,是给你们脸。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走着瞧。”唐川发出一声冷笑,直接站起身来,俯视着这个利欲熏心的老流氓。
“合作?就凭你也配!
“去找愿意陪你蹲大牢的蠢货吧。慢走,不送。”柳先生彻底懵了。他可是云城文化协会的负责人!
多少豪门企业削尖了脑袋,想通过他来附庸风雅,抬高身价。这个小小的律师,居然敢这么拒绝他!
恼羞成怒的柳先生转过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徐总,你也是个聪明人。就任由你手底下的律师这么张狂?”
“得罪了我,你们旭园集团下半年的文化产业审批,怕是连个大门都摸不着!”徐以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捏着精致茶杯,将冷掉的残茶倒在茶宠上。
“柳先生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唐川不是我手底下的律师,他是我的底线。他的态度,就是我徐以苼的态度。”
“从这一刻起,旭园集团单方面切断与你名下所有机构的利益往来。’
“现在,你可以滚了。”柳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你们了半天。碍于旭园集团的势力,他纵然有千万般怒火,也不敢真对徐以苼动粗。
他恶狠狠地撂下话。
“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唐川,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只要我柳某人在云城一天,任何与艺术,文化沾边的活动,你连个冷板凳都别想坐上!”看着柳先生摔门而去的背影,包厢里重新寂静。
徐以苼揉了揉微微太阳穴,嘴角勾起苦笑。
“完了,刚才光顾着替你出气,这回算是把人得罪死了。”
“想想还真是有点冲动,这可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商业之道。”唐川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徐以苼那副难得流露出的模样,心里涌起暖意。
“这是冲着我来的,理应我来收拾烂摊子。”
“连累旭园集团丢了个大项目,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徐以苼不满地白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一瞥里藏着埋怨。
“少拿这种话来堵我,别小瞧了旭园集团。”
“区区一个注资项目,我还亏得起。”
“我气的是,我在文艺协会那边的人脉本来就不多。原本指望通过这老东西,帮你把名气打进高端文化圈。”
“这下算是彻底断了这条线。白白少了一个帮你的机会,真是可惜。”唐川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今天的局,主要是徐以苼为了集团的利益拓展人脉。搞了半天,绕了这么大一圈,搭上时间精力和财力,居然全是为了给他铺路。
唐川嘴角挑起笑意,故意往前凑了凑。
“徐总财大气粗,您才是我最大的金主。”
“得罪一个老流氓算什么,孰轻孰重,我这个当律师的还是懂得权衡的。”
“只要抱紧徐总的大腿,还怕没饭吃?”徐以苼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逗笑,眼底的阴霾随之消散了不少。
她立刻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那副认真姿态。
“少跟我贫嘴。我徐以苼护短,绝不让你因为这种垃圾受损失。”
“东方不亮西方亮,既然老狐狸想封杀你,那咱们就主动出击。”说着,她从提包里摸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没有头衔,只有一个略显清冷的名字,柳芷巧。
“巧了,我也认识一个姓柳的。”
“这是一桩陈年旧案,非常有挑战性,正适合你去尝试。”唐川拿起名片,指腹摩挲着上面凸起的字体。
徐以苼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包厢里缓缓流淌。
“魔都城迁入内陆的柳家,真正的百年音乐世家。”
“这位柳芷巧大小姐,曾经是圈子里公认的钢琴天才,十四岁就拿了国际金奖。”
“可惜,五年前在一场国际比赛前夕,她被实名举报抄袭了。一夜之间,天才跌落神坛。”
“从那以后,她身败名裂,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徐以苼瞥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嘴角勾起讥诮。
“有没有兴趣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别把刚才那只老狐狸当回事。柳先生不过是柳家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旁系,扯着虎皮做大旗罢了。”
“但这位柳芷巧,可是柳家真正的掌上明珠。”唐川盯着名片上的名字,脑海中飞速运转。
徐以苼微微侧过身,眼波流转。
“我跟她算不上熟稔,不过是在几场顶级晚宴上打过照面。”
“那丫头骨子里傲得很,弹琴的时候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那种眼神干净的人,绝不可能会去偷别人的心血。”唐川眉头微挑,静待下文。
“当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受害者叫齐俊,毫无背景的普通草根,一夜之间被捧成了旷世奇才。”
“阶级对立的剧本一撕开,舆论把柳芷巧生剥了。”唐川眼底燃起了一丝久违的战意。
“这个案子有点意思,我可以试试。”
“如果是这真是一桩沉冤旧案,我必定帮她把这铁案翻盘。”徐以苼单手托腮,美眸中闪过狡黠。
“哦?咱们铁面无私的唐大律师,难道脑子里就只有帮理不帮亲?”
“如果最后查出来,真的是她抄袭,你是不是连我这个引荐人的面子,也都不顾了?”唐川迎上她的目光,字字铿锵。
“我只站在正义这一边。”
“如果齐俊真的是被剽窃的受害者,我绝不会因为任何利益和人情去抹黑一个无辜的人。”徐以苼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男人还真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不过转念一想,刚才面对柳先生的刁难,这块石头顶了回去,不惜得罪权贵。
正是因为他足够认真严苛,自己才会为他着迷。这小子实在是让人又爱又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