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为迦摩出货加更

帮床上的王乐乐盖上被子,安置好后,俾斯麦伸了个懒腰,想要去浴卫洗个澡。

咦,按理说,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女方应该对洗浴这件事很害羞的呀,但俾斯麦显然不那么想。

而且,别说乐乐现在处于熟睡状态了,就算他现在睁着眼睛醒着,她照样能泰然自若地去洗澡,大胆地让他听着自己在浴卫搞出的各种窸窣声。

在她看来,乐乐就一小孩子,自己有啥好害羞的,况且,自己越是这样坦荡,就越证明自己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嗯。

也许是俾斯麦从衣柜到浴卫的捯饬声太大了吧,门外的腓特烈大帝居然听的一清二楚。

顿时,外边的大帝妈妈哭闹道,“不要不要不要!你不要去洗澡!洗澡的声音会污染我孩子耳朵的!”

“……”

那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我洗澡时发出的声音很下`流,很不适合让小孩子听到喽?

俾斯麦的无名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就算心中再宽厚,此刻也有了想掐死那个明显已经变异了的腓特烈大帝的冲动。

甚至心中还出现了“你不给我洗澡我偏要洗,甚至还要拖着环湾提督跟自己一起洗”的逆反心理。

……当然,自己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

俾斯麦丝毫没鸟她,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洗了澡。

……话说,那个腓特烈真的要在外面蹲一夜吗。

再次从浴卫出来的时候,俾斯麦已经换上一身黑纱睡衣了,当然,是不透明的那种。

看到床上乐乐安详地熟睡的一幕,俾斯麦心渐渐软和。

也许是将工作服(军装)给卸下的原因吧,自己看着那个孩子时的心态,已经不那么严厉了。

自己之前一直是在用环湾提督上级的严苛态度来对待乐乐的,所以很多时间也忽略了他的小孩子的身份,但现在……?

再次看向王乐乐时,俾斯麦只能看出他是一位历经疲惫,最后睡得无比香甜的小少年,而已。

“是否太残酷了呢。”

俾斯麦眼帘微阖,轻叹着说出了一句不知是对谁说的话。

今晚她当然不会跟乐乐睡一块,她只打算坐在床边的黄木桌子前面,翻看从总部带回来的资料过夜,就是这样。

将无意识拧动着身子,快要从床边掉下来的乐乐给轻轻拱住,慢慢将他推入靠着墙面的床侧后,俾斯麦打开了桌子上的小台灯,将亮度调到最暗,坐在软椅上,束起还未完全干燥的金色秀发,然后就开始静静地读着资料了。

这一夜应当是会很平静的。至少现在的俾斯麦是这样想的。

“……嗯?”

不知过了多久,俾斯麦用余光瞥到了床上睡着的乐乐,不知何时,又从有墙靠着的床侧转到了另一侧——也就是靠近自己的、没有任何遮拦的另一侧。

而且,自己还眼瞅着乐乐又要一个翻身,从床上掉下来了。

俾斯麦瞬间“呼”地一声抛开了手头的资料,一个低扑,勉强扶住了乐乐。

唉,俾斯麦头上的冷汗都快掉出来了。

这孩子的睡相,不太好啊。

……的确,乐乐哪都好,可就是睡相不太好。

不然,在办公室沙发睡觉的那几天,深知乐乐睡姿有多糟糕的爱宕和高雄才会每晚轮流地、偷偷地来帮他掖被子扶正睡姿的。

当然,也许还不止高雄和爱宕会这么做。

而至于之后去铁血宿舍那几天,由于每次都有舰娘在同床陪着他,看护他,才会不至于让他几个翻身就掉下床去。

再次将乐乐安置到靠墙的床侧后,俾斯麦再次坐回软椅。

而这次,没等她拿起资料,她又眼睁睁看着乐乐扫出一脚,将脚悬到床边半空,摇摇晃晃,眼看着又要从床上滑下来了。

哎呀,不知道是不是饮过酒了呢,乐乐今晚的睡相相较之下更不堪了呀。

没办法,她只得再次起身将乐乐睡姿纠正。

然而,转过身,乐乐那边又传来了窸窣声……

俾斯麦捏了下自己眉心。

唔,此刻的她,居然找到了一点当妈的感觉。

不过,这种需要时刻照顾自己孩子的感觉……对她来说其实并不赖。

思考了一会后,俾斯麦最终决定:自己坐在床侧,坐在乐乐旁边。

这样的话,乐乐就不会再因为没有阻碍而掉到床下了吧?

于是,俾斯麦的看书地点转移,从软椅,转到床边。

“哼。”

不一会,看到自己毫不费力地抬起修长的大腿,一下子就将乐乐那躁动不安的小腿脚抵住,将安全隐患扼杀在摇篮后,俾斯麦眯起眼睛,喉咙里面轻轻发出了一声得意又可爱的哼声。

这孩子,没办法在我的床上面“大展宏图”了吧?哼哼。

于是,俾斯麦有心想继续沉浸在资料的海洋中,不过,她却苦恼地发现,自己似乎不能集中精力了看了。现在的自己,满脑子都是“乐乐接下来会不会又翻身”、“乐乐接下来会不会把手伸过来”之类的无聊想法了。

是啊,这种想法在自己看来的确很无聊!

但她就是禁不住去想啊,怎么办。

莫非这就是妈妈有了孩子后的思维么,感觉“自己的孩子就是自己的一切”之类的。

腓特烈,开始有点懂你了啊。

紧接着,兴致勃勃的,等待着乐乐下一次“行动”的俾斯麦,忽然看到乐乐的秀气的眉毛开始渐渐拧起,皱眉,不再动弹,终于变回一副正常人该有的睡相了。

诶?……不来了嘛?

但俾斯麦却莫名有种遗憾。

心不在焉地举起了资料,俾斯麦却开始发现:乐乐虽然闹是不闹了,可是他现在却开始蜷起身子,不一会,原本平稳的呼吸居然急促了起来。

俾斯麦慌忙放下书,滑到他身旁。

怎么了?莫非是感冒了?

俾斯麦摸了摸乐乐额头。

她从不知道人类感冒时额头能有多热,所以她现在用手也测不出来他额头的温度到底有没有异常。

而且自己宿舍也没有温度计。

俾斯麦沉下心,扶住乐乐面颊,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乐乐额头,想要切确感受出温度。

……果然还是不行,测不出来。

乐乐的呼吸越发急促,耳根也开始红了起来,这让俾斯麦彻底慌了手脚。

“你等等。”

俾斯麦无意识对乐乐说了这句话,然后走到浴卫,取出了自己平日擦脸的脸巾打湿拧干,叠成一个有点难看的小方块,然后走出来,将其放到乐乐额头。

谁曾想,这冰冷的毛巾贴到了乐乐身上,让他打了个寒战,立刻睁开了眼睛。

“啊……”俾斯麦有点被吓着了,同时心中不断埋怨着自己,动作太大把他给弄醒了。

乐乐“醒”来后,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忽然说,“我知道了!”

“什么?”俾斯麦诧异道。

“我知道为什么柯尼斯堡要让我离开镇守府了。”

乐乐有些痛苦地喘了几口气,用虚弱且自责的声音喃喃道,“文书工作一塌糊涂,不懂管理,还时常害其它舰娘生气,不能理解她们的情绪,我根本比不上妈妈,我完全没有资格接手环湾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俾斯麦的心抽搐了一下。

她原以为乐乐是听从自己的话,才打算辞职的。谁曾想,居然是环湾的舰娘强迫着要他卸任的吗。

俾斯麦对自己之前面对乐乐时那副冷漠丑陋的嘴脸感到由衷的憎恨。

她心疼地抚着乐乐的脸,轻声说,“你没有错,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仔细想想,李独瑾离开后,环湾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后,最终因为乐乐的入驻而重新变得井井有条,这点乐乐的确功不可没。

乐乐其实现在还是在半醒不醒的状态中的,就像噩梦中醒来的人们一时间分辨不了周遭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意识显得混沌且模糊——更别提,他现在醉酒还未清醒了。

所以,对于俾斯麦的话,乐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惨白着脸,继续胡言乱语:

“回来吧妈妈,我知道错了,回来吧……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不会让你天天从环湾跑回江州市了,继续跟环湾舰娘们一起生活吧,我真的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死了妈之后还要强颜欢笑继续跟对她冷嘲热讽的舰娘生活?虽然嘴上不说,但乐乐内心深处深知,这种生活他快要受不住了。

俾斯麦紧紧攥住了乐乐的手,将乐乐拥入怀中。

“妈妈……在这里。”

俾斯麦脸色赤红,一咬牙,干脆扮成他的妈妈哄着他说,“妈妈哪里也没有去哦,就在这里。有什么话,继续跟妈妈说吧?发泄出来会好很多的,不是吗?”

乐乐死死地抱住俾斯麦,泪流满面,却不再说话直至再次昏睡过去。

但这却让俾斯麦更加心疼他。

“唉——”

俾斯麦喟然长叹,终于开始反思自己让乐乐卸任,究竟是好还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