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有说有笑，骑到通往山林外围的岔路口。

王峥嵘车把一拐，上了那条人少的土路，到秘密山洞处。

两人一起把车上捆着的麻袋卸下来，扛进洞里放好，这才离开。

再回到长河村村口时，远远的，王峥嵘就看见自家院门外站着个人。

那人叉着腰，一副要干仗的架势，走近一看，是李春花。

她回娘家住了两天，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溜光。

王林晚堵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根烧火棍，小脸绷得紧紧的。

林秀莲抱着丫丫站在门里，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峥嵘！你可算回来了！”

李春花一见他，嗓门立刻拔高，“你干的好事！挑拨我们分家，害得铁生打我，我被逼得回娘家住了两天！”

王峥嵘把车支好，不急不慢地走过去，“李春花，你回娘家这两天，你娘家村里人问你啥了没有？”

李春花脸色刷地一变，“你什么意思？”

“问你为啥突然回去住？问你脸上那巴掌印是谁打的？”

王峥嵘一句接一句，“问你男人怎么没跟着一起来？你说，你娘家村里那些人，要是知道你跟周三皮那点事……他们背后会怎么嚼舌根？”

“你……你少拿这事吓唬我！”

李春花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头，肉眼可见地泄了大半。

“我吓唬你？你回娘家住了两天，你娘家村里有人上门给你说亲没有？”

王峥嵘冷笑一声，“有人给你好脸色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

李春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头攥着衣角拧来拧去。

“我那天说过，你再闹，我就去你娘家村里好好说道说道。”

王峥嵘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看来你是真忘了。”

李春花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硬道，“我……我就是来讨个说法……”

“讨说法？”

王峥嵘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铁柱，你弟媳妇讨说法呢！”

“要什么说法？分家是我自己意思，你跑人家门口闹什么？”

赵铁柱走到李春花面前往那一站，“你要是再敢来一次，我作为铁生大哥，我也去你娘家讨说法……”

“你……”

李春花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瞪着赵铁柱，却不敢再说什么。

“铁柱！”

王峥嵘从怀里掏出今天卖货的钱，数出四十块，递给赵铁柱，“这是给你工钱！”

“峥嵘，你这是干啥？”

赵铁柱一看那几张票子，连忙摆手，“不是说好二十么，你给这么多？”

“昨天进山二十，今天进城二十，一共四十。”

王峥嵘把钱往他手里塞，“进山是进山的钱，进城是进城的钱，两码事，都算清楚。”

“可这也太多了……”

赵铁柱攥着钱，手都不知道往哪搁，“我就跟着你跑一趟，啥也没干……”

“我说多少就多少！”

王峥嵘瞪了他一眼，“你要再这么扭捏，那下次我找别人。”

“别别别！”

赵铁柱赶紧把钱揣进兜里，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两声，“那……那我收着。”

李春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十块！

赵铁柱跟着王峥嵘跑一趟县城，就挣了四十块！

她嫁到赵家这些年，赵铁生在生产队干一年，工分折成钱也就六七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