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嘴里嘟囔着，“真不卖了？”

苏小曼也怔住了，她没料到王峥嵘这么干脆，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等一下。”

孙组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慢条斯理地敲了两下。

王峥嵘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没说话。

孙组长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三屉桌，慢慢踱到王峥嵘面前。

他比王峥嵘矮半个头，却仰着下巴，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派头。

“你这手套，我刚才看了，做工还行。”

孙组长背着手，语气里带着一股施舍的意味，“这样吧，看在苏小曼的面子上，你回去再拿一批成品过来，我让人再看看。要是没问题，可以放柜台上代售。”

他说完，转头朝苏小曼笑了笑，语气放软了几分，“小曼，我这也是破例了。供销社代售成品，从来都是要正式供货商资质的，个体户的东西就没收过。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他开个口子。”

苏小曼眉头微动，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峥嵘先说话了。

王峥嵘语气平静，把那副手套从怀里又拿出来，在手里抖了抖，“不用了，孙组长。”

孙组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峥嵘目光直直看着孙组长，“没什么意思，就是不用了，谢谢！”

说着也不等孙组长再说什么，立刻离开了。

“他什么态度？”

孙组长见状，脸色顿时一愣，朝苏小曼道，“小曼，我可是看在你面子上，才答应让他送来试试的……”

“不好意思啊，孙组长……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苏小曼朝着孙组长说了一声抱歉，随即追了出去。

“王峥嵘……你等一下……”

追上王峥嵘后，苏小曼立刻问道，“你怎么回事？怎么又不卖了？”

“苏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也可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王峥嵘站定身形，朝苏小曼道，“这个孙组长明显是看不上我手套的，他看着是给我机会，其实是给你出难题。你想啊，我拿成品来，他挑毛病，我再改，他再挑，来回几趟，你夹在中间，是不是得一次次帮我说话？我王峥嵘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让你搭这个人情进去？”

苏小曼一愣，她完全没想到王峥嵘拒绝，居然是为了自己。

“再说了，孙组长真要帮我，今天这副手套就够他判断了。”

王峥嵘看了一眼孙组长，目光淡淡的，“针脚、皮料、做工，都摆在眼前。他不看东西，看的是人。既然看人，那我拿多少成品来都一样。”

赵铁柱这才明白王峥嵘是什么意思，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小曼，“哦，你是说，这个姓孙的喜欢……”

“王峥嵘，刚才你说的那些话……”

苏小曼语气里带着点犹豫，但更多的是坦荡，“孙志高这个人，确实是对我有那个意思，托人跟我说过好几回了。但我对他没感觉，一直没应。今天他拿这事卡你，我看得出来，不光是冲你，也是冲我来的。”

王峥嵘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刚才拒绝他，是对的。”

苏小曼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认真，“你要是真拿成品来让他挑，他肯定一趟趟折腾你，最后还得让我出面说情。到时候我就欠了他的人情，他更有理由缠着我。我不能因为这点事，让他拿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