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年转过身,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公文包提手的缝线被他捏出一道深痕。
“你想知道什么。”
不是问句。
宋泠伊盯着他的侧脸,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西装外套的袖口折线笔直,像是刚从裁缝店拿出来的——他永远都是这样,收拾得很干净,把所有东西藏得很深。
“大三秋天那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去的医院。”
晏斯年的手指在公文包提手上停住了。
“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
“你当时是傅书珩的女朋友。”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复述一份案件材料,“我去送笔记,代他尽了男朋友的义务,仅此而已。”
宋泠伊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你为什么坐在病床边三个小时?”
晏斯年没接话。
电梯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阴影,像是很久没睡好觉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疲惫。
“你回答我。”宋泠伊往前走了一步,“你如果只是帮室友送个笔记,为什么要坐在那里守着我?”
“因为你烧到三十九度。”晏斯年转过头,终于看向她,“校医院只有一个值班护士,她去处理别的病人了,病房里没人。我走不开。”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睡着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傅书珩?”
晏斯年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没说话。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嗡嗡声。
宋泠伊盯着他,突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因为他那时候喜欢她。
喜欢到不敢让室友知道,不敢让她知道,甚至不敢在她醒着的时候多看她一眼——他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守在病床边坐三个小时,然后什么都不留地走掉。
她的喉咙发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晏斯年的手指松开了公文包提手。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很快被他压了回去。
“不重要。”
“重要。”宋泠伊的声音哑了,“你如果从大学就喜欢我,为什么不说?你如果早说了——”
“早说了又怎么样?”晏斯年打断她,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时跟傅书珩在一起,我是他室友。我说了,你们分手,他恨我一辈子,你也会觉得我不是东西。我不说,你们继续在一起,至少你会幸福。”
宋泠伊的眼眶一热。
“可我后来没有幸福。”
晏斯年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跟着他出国五年,他出轨了,我狼狈回来,你知道吗?”宋泠伊的指甲抠进掌心里,“你如果当年说了,我可能根本不会跟他出国,可能根本不会浪费那五年。”
晏斯年盯着她,喉结滚了好几下。
“对不起。”
宋泠伊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辩解,会解释,会说“我当时不知道他会出轨”,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道歉。
电梯门突然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