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晴也低头不说话了。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睫毛低低地覆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此刻心里翻涌得厉害。
自从她来到周家,这位小叔叔的确对她很好,好到有些超出了她理解的范畴。
那颗粉钻项链、那双平底鞋、拍卖会上那句"有我在的地方,你不用委屈自己",还有那天晚上书房里那个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拥抱……
每一桩每一件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她记忆里,容不得她否认。
可她有自知之明。
她终究只是个外人,一个跟着改嫁的母亲住进周家的拖油瓶,周家正正经经的大小姐是周茉,是周煜深的亲侄女。
如果她把周茉下药的事情说出来,说她要报警,周煜深一定会让她闭嘴的。
他那样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周家的颜面,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外人把家丑闹到警察局去?
她越想越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一阵阵发酸,拼命咬住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双深色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你跟我上楼。”
“我不去。”晴也拒绝干脆。
周煜深愣了下,垂眸看她。
小姑娘低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明明委屈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肯示弱,像一只被人欺负了还竖着毛不肯服输的小猫。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极轻地扬了一下眉,眼底浮起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现在他真是看不清楚,这位小祖宗到底是怕他,还是不怕。
说她怕吧,每次一猜他是她老公,就吓得跟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壳里,连对视都不敢。
可要说不怕吧,这倔脾气一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当着周茉的面敢顶他,在咖啡厅里敢当着他的面挂电话,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怕他的样子?
他得哄着才行。
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点,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不露痕迹。
周茉站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她看到晴也低头不语的模样,又看到周煜深没有立刻训斥晴也,心里那股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周茉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周煜深的手臂,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和撒娇:"小叔,我真的觉得她该去看看医生了,自从她来我们家,就没有消停过,先是偷你的项链,现在又无凭无据地冤枉我,她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周煜深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只手上,神色冷了下来。
周茉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松开了手指,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低了几分:"小叔,你得帮我教训她,她这么闹下去,咱们周家成什么了?"
周煜深收回目光,嗓音不冷不热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教训?"
周茉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莫名觉得他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对啊,她这么没规矩,你肯定得好好管管她,不然以后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