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深淡淡看了他一眼:“都是祖宗了,你说哪个重要?”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陆衍差点被自己呛住。
他咳了两声,拍着大腿笑得更欢了,好半天才止住,冲周煜深竖起拇指:“成,明白了,你这位祖宗确实金贵。”
周煜深没有再搭话,修长的手指搭上方向盘,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了废弃仓库门前那片坑洼不平的水泥地。
陆衍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双手插在西裤兜里,慢悠悠地朝仓库里面走去。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黄毛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脸色煞白,看到陆衍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大哥,你们要把我送去哪儿?”
陆衍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你知道枪靶子什么意思吗?”
黄毛愣了一下,哆哆嗦嗦地开口:“大、大哥,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衍挑了挑眉,俯下身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耐心:“那你听好了,靶子呢,就是站在那里让人打的,枪靶子呢,就是挨枪子儿,懂了吗?”
黄毛的脸在那一瞬间从煞白变成了死灰,崩溃大哭:“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你饶我一命,我、我什么都能干,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陆衍直起身,像是嫌他吵似的微微皱眉,随即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仓库角落立刻走出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一左一右架住黄毛的胳膊,动作利落地把他从椅子上解下来,又掏出一个黑色头套二话不说套在了他头上。
黄毛的哭喊声从头套里传出来:“求求你们别杀我……”
陆衍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指间随意地转了一圈,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白的光。
他低下头,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黄毛被头套罩住的脸侧:“放心,你今天在国内就合理销户了,往后啊,海外一个鸟不拉屎的岛上,有你尽情发挥的空间。”
黄毛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两条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陆衍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冲那两个壮汉摆了摆手:“带走带走,到了船上先给他冲干净,别脏了你们周总的地盘。”
两个壮汉面无表情地架着黄毛往外走,头套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仓库门外刺目的日光里。
陆衍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水渍,嫌弃地“啧”了一声,又想起周煜深哄那位小侄女卑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他偏过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周煜深在海外的势力,远比国内这些表面上的商业版图要庞大得多。
东南亚那几条隐秘的航线上,有周家的船,有周家的人,更有一个周煜深亲手组建起来的武装护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