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遣使假意招抚

他侧身让路,姿态恭敬,却没有“下跪接旨“的意思——只说“备茶备酒“,绝口不提“接旨“二字。

陈矫心中冷笑:山野村夫,果然不懂朝廷礼仪。不过这样也好,越不懂规矩,越容易对付。

他也不点破,翻身下马,在林墨的“热情“引领下,往寨中走去。

一路上,陈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山道两旁,是零散的田地,种着些粟豆,长势一般,看上去产量不高。寨墙是夯土加木头,不算坚固,墙上的箭塔也是简易的木架,上面的士卒拿着木弓,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寨中,百姓来来往往,衣着朴素,面有菜色,看上去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士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晒太阳,有的赌钱,有的打架,军纪涣散。

陈矫一边走,一边暗暗记下:兵力不过三百,且军纪涣散;粮草不足,百姓面有菜色;防御简陋,寨墙不坚;头领年轻,不懂礼仪,似乎容易对付。

他心中窃喜:看来那周承是真的无能,这样一群乌合之众,竟然也能让他折损过半?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林墨精心安排的“演出“。

真正的锐士营、铁甲、角弓、弩机,都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真正的粮仓,存粮是他看到的三倍;真正的防御工事,暗藏的陷阱、滚石、暗哨,他一个也没发现。

那些“懒散“的士卒,是苏烈特意挑出来的“演技派“,专门演给使者看的。

林墨一路“热情“地陪着陈矫,问东问西,言语间带着几分“山野之人“的天真和贪婪,反复询问朝廷能给什么官、什么爵、多少钱粮、多少兵器,一副“只要给好处就愿意归顺“的模样。

陈矫心中越发轻视,却也越发耐心,虚与委蛇地应付着,许诺了一大堆空头支票——官职、爵位、钱粮、兵器,样样都答应,却没有一样落实。

两人各怀鬼胎,相谈甚“欢“。

黑石高台上,林墨设宴款待陈矫。席间,林墨“喝醉“了,拉着陈矫的手,大倒苦水,说寨中老部曲和新附流民矛盾重重,说粮草只够支撑两月,说手下人心浮动、不好管束,一副“内忧外患、走投无路“的模样。

陈矫心中大喜,一边假意安慰,一边把这些“情报“牢牢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的是,林墨“醉“了,眼神却清明如水,把陈矫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问话、每一个试探,都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宴席散去,陈矫被安排在客房休息。林墨回到内堂,苏烈和周平已经在等着了。

“头领,那使者怎么样?“苏烈急切地问。

林墨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刘表派来的,是个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他在刺探我们的底细,实际上,他看到的、听到的,全是我们想让他看到、听到的。“

“他在我们这里停留三日,“林墨继续道,“这三日,我们好好''招待''他,让他把假底细看个够、听个够。然后,我们''勉强''接受招抚,但提出一大堆条件——要官、要钱、要粮、要兵器、要地盘,让他带回去跟刘表讨价还价。这一来一回,至少又是一两个月。“

“刘表想利用招抚拖延时间、整军备战,我们就陪他玩——他拖他的,我们发展我们的。等他''准备就绪''的时候,我们的实力,早已不是今天的模样了。“

苏烈和周平听罢,抚掌大笑,连称高明。

三日后,陈矫带着“丰厚“的情报和林墨“一大堆“的条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伏牛山。

他以为自己不虚此行,摸清了伏牛寨的底细,为州牧立下了大功。

他不知道的是,他带走的,全是假的;他留下的,却是林墨对州牧府策略、对刘表为人、对官府底牌的精准判断。

一场假意招抚的戏码,双方各取所需,各自以为得计。

可真正的赢家,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