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做了什么可以查。”
“相信不能查。”
“可他们就是相信您啊。”
“相信我,是他们的事。”
“查得清的,才是纸的事。”
“这两样别混在一张纸上。”
第二张。
学号三号。
前面写得很干净:几号、几点、在哪儿、做了什么、当时有几个人。
最后一句是:
举报的人不安好心。
铅笔打叉。
第三张。
学号十七号。
整张只有一段,上面写着:
温老师是个好老师。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他讲课很好,我数学从八十多分提到一百一十分。
温良把这一张单独抽出来,放在旁边。
“这张……也不行?”
“数学从八十多到一百一十,这个可以。”
“这个能查,成绩单上有。”
“那前面两句呢。”
“‘好老师’是评价。”
“‘从来没有做过’是他替我担保。”
温良把铅笔放下。
“他没在场,他担保不了。”
“那他这张就废了?”
“不废。”
温良在那一句成绩上画了一道横线。
“留这一句。”
“别的划掉。”
“一张纸上留一句真的,比留三句好听的管用。”
九张读完,用了四十分钟。
一张四分多钟。
读一句,判一句。
判不了的他放在中间,读完再回头。
温良把它们分成两摞。
右边六张。
左边三张。
“六张能用。”
“三张要重写。”
杜小满看着左边那三张。
“他们写了两个晚上……”
“我知道。”
“那……”
“重写更快。”温良说。
“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写了,只是不知道不该写什么。”
“不该写的那一样,说一遍就懂。”
“该写的那一样才是难的。”
“他们已经会了。”
他把那三张推回去。
推过去之前,他在每一张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三张写的是同一行,他写着:
只写你看见的、你听见的、你做了的。带“我觉得”“我相信”“肯定是”的句子,一句都不要。
“这个是标准?”
“这个是标准。”
“那要是有人问,为什么老师改的标准——”
温良把铅笔转了半圈。
“只写你看见的。你觉得的,不要。”
“这句话你可以说是你自己想的。”
“也可以说是我说的。”
“说是我说的会怎么样。”
“会多一条。”温良说。
“第十八条。教师授意学生作证。”
杜小满的手停在那三张纸上。
“那我说是我自己想的。”
“不行。”
“……啊?”
“你也不能说假话。”
温良说:
“有人问,就说是我说的。”
“说完把这张标准也交上去。”
“他们要是拿这个当第十八条,那就让他们写。”
“这一条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