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别人做的事记在他头上

“老师,八点半了。”

十二月十九号,晚上八点四十。

教师办公室,六张桌子,亮着一盏灯。

“你回去吧。”

“我妈今天值夜班。”

杜小满把书包放在对面那张椅子上。

“我陪您念。”

“念什么。”

“您抄回来那个。”

“你怎么知道我抄回来了。”

“金老师六点走的时候,缸子没拿。”

温良没有赶她。

他把教案本翻开,两页并排摊平。

左边这一页,是上礼拜六中午画的两列——

“我做过的”,“证得了吗”。

十七条。

十二个钩,五个叉。

右边这一页,是今天傍晚抄的——

举报信上的那些条目。

也是十七条。

一页是他自己写的,一页是别人写的。

同一个人,同一段日子。

“老师。”杜小满凑过来看。

“怎么。”

“这两边……都是十七条?”

“都是十七条。”

杜小满抬起头。

她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那他们是不是照着您这张写的。”

“不是。”温良说。

“都是十七条,不是同十七条。”

他拿起铅笔。

“念右边。一条一条念。”

“我在左边找。”

“找得到的,我在中间画一条线。”

杜小满念第一条。

“九月一日课堂上当众撕毁学生试卷。”

温良的铅笔落在左边第一行上。

九月一号,当众撕四十一号的卷子。

一条线。

“第二条。私自调阅学生三年考勤原始记录。”

左边第二行。

一条线。

“第三条。未经家长同意,私自建立学生个人评价卡片五十三份。”

温良的铅笔在左边那一列从上往下走了一遍。

走到底,没停。

“左边没有。”

“没有?”

“九月二号晚上我在这张桌子上摆了一夜卡片。”

“我列表的时候没想起来。”

“为什么没想起来。”

“因为我没觉得那是一件要报备的事。”

“现在觉得了?”

“现在纸上写着。”

“那这条是真的啊。”

“真的。”

念到第八条的时候是九点二十。

念一条,找一条,画一条。

找不到的就空着,不勉强连。

中间连上线的一共八条。

“第九条。”

杜小满念到这儿的时候,声音低下去了。

“十二月五日晚自习期间,令全班学生搬开课桌,并要求部分学生按立场当众站队……”

她停了一下。

“……具有明显的分类与排斥性质。”

她的手停在那张纸上。

她把纸放下了。

“老师,那天我在。”

“我知道。”

“那天不是那样的。”

“念下一条。”

十点整,十七条念完了。

温良数中间的线。

一、二、四、五、七、八、九、十二。

八条。

“两边都是十七。”他说。

“对得上的只有八条。”

“那另外九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