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你昨天几点回的楼

反过来说,各楼的人晚上得回各楼睡。看门的也一样——他们的宿舍在西边那排矮房,跟别的班一样,晚上得回去。

值班室里不许过夜。这是写在纸上的。

昨天夜里十一点零七分,二号楼那扇铁门开了,出来的是十四个纸箱。

零点四十一,九箱。

两点十九,四个塑料桶。

三点五十六,六箱。

四点零三,最后一辆车走。

这五个钟头里,这扇门开了四次。

门里得有人开。

陈九斤蹲在水泥管子后面看了一夜,看见的是门里有人推门、有人把箱子递出来。

那个人昨天夜里没有回楼。

他不能说他没回。

说了没回,就等于说他夜里在门里干活。

“我啊。”那个人说。

他把报纸放下了。

“十点半。”

陈九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十一点才开的门,出的是箱子不是人。

那一句在他脑子里响完,断了。

陈九斤站在窗口,脸上没有动。

那个人自己愣了一下。

他愣的不是别的——他说完“十点半”以后,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昨天夜里的事,过完他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把报纸拿起来,又放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陈九斤说,“我们那边有人说前天夜里听见车。”

“我说不能吧,十一点以后哪儿来的车。”

那个人的手在报纸上按了一下。

“没有车。”他说。

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四趟。

陈九斤把这个数记住了。

“那是我听错了。”他说。

他把窗台上那两瓶汽水往里推了推。

“天热,大哥你喝。”

那个人这一次伸手了。

他把两瓶汽水拿进去。

拿的时候他的眼睛往上抬了一下。

值班室门框上头,靠右一点,钉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朝着门口那个方向。

他看了那个盒子一眼,才把汽水放到自己桌子底下。

陈九斤走了。

第二天夜里,十点四十。

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拎的是烟。

值班室里坐着两个人。

昨天那个还在,另外多了一个,三十来岁,坐在门边那把椅子上。

陈九斤把烟放在窗台上。

“大哥。”

昨天那个人没有抬头。

坐门边那个开口了。

“你干什么的。”

“三号楼的。路过。”

“这儿不让站人。”

“我就问一句。”

“问什么。”

“昨天夜里我们那边说停了一次电。”陈九斤说,“我想问问你们这边停没停。”

“没停。”

“那就是我们那边线路的事。”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下。

“大哥,你昨天几点下的班。”

坐门边那个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