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与女儿葬在同一个墓园里,墓碑相临而立。
靳远则被葬在了靳家的墓园,靳家作为昕丰市的豪门家族,自有自己的私人墓园,而是前几辈人精心挑选的风水宝地。
靳名珩的母亲死后葬在了古镇,唐媛死后,靳远也没有让她埋进去的意思。所以此时到了他这里,便孤伶伶地自己葬在那里。
葬礼那天,人特别多,每个人都说着安慰靳名珩的话,只有他表情麻麻木木的。说疼吗?那么多的不甘和伤心。说不疼吗?那个人毕竟是他的父亲。
晚上回到家,宋凝久看着他在窗边抽烟,迟疑了下,还是将一个光碟拿给了他。靳名珩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用眼神问她是什么。
“你爸出事前,让我在他死后交给你的。”宋凝久说。
靳名珩闻言,目光移开,神情有些疲惫,却没有接。
宋凝久知道他对靳远心里还是有怨,便将那个光盘放在他身前的桌面上,然后走开。
这一天,整个别墅里都没有往日的甜密,气氛也变得沉重。宋凝久本来想给他空间,他却似乎并不想冷静,所以一直缠着她索求无度。
她由着他闹,只为了让他感觉自己陪着他,告诉他自己并不孤单。最后,她是实在累得不行,才睡过去的。半夜醒来,却发现靳名珩并不在床上,也不在房内。
宋凝久有些担心地出去,发现书房虚掩的门板内传出光线。本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突然听到里面发来哐地一声。像是重物被扫到地上,她眸色一闪,还是推门进去。
只见黑色的笔记本落在地上,却并没有关机,书房内传来靳远的声音。他说:“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们。只盼我死后,你让将我和你妈合葬。欠她的,我死后还她。”
显然这是份视频资料,那些声音里伴着靳远的咳嗽声传来,像是不久前才录好的。
靳名珩抬脚踩向笔记本,只听咔嚓一声,屏裂了。可是靳远的声音却仍如魔咒一般回响在书房里,仿佛让人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
靳名珩仿佛被逼的疯了一般,用脚连续地用力踩踏。那个模样,仿佛失去理智一般。
“名珩。”宋凝久用力抱住他,是怕他伤害自己。
声音终于停止,靳名珩挣脱了几下没挣开,怕伤了宋凝久,所以只是在那里看着笔记本电脑的残骸喘着粗气,总算是还有一丝理智。
他突然回身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他用我外公的公司的钱填补环球的亏空,被我外公发现害死了他。这个秘密被我妈发现了,我妈受不了才疯的,他居然有脸说要跟我妈合葬在一起。”
“宋凝久,他怎么能这么无耻……”不同于刚刚的那发泄的愤怒,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是平静里流淌着无尽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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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悲伤纵使再浓重,也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冲淡。而使这种冲淡的加速的一般都是爱情,亲情,那种可以给自己温暖的美好情感。
无疑,在靳名珩悲伤的时候,庆幸的是他已经收获了属于他的爱情。所以不管如何悲伤、难过,因为身边有宋凝久的陪伴,而让一切慢慢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因为人生漫长,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中,更不可能时时念念着那些悲伤。因为他身边值得他花更多心思去疼爱,去呵护,去珍惜的人。
所以很快,靳名珩便从父亲带来的伤害中走出来。没人疼他们没关糸,那些带给他们伤痛的人已经逝去。但是他们还在彼此在身边,所以他们是彼此的爱人,彼此的亲人。他们都坚信这种相互心疼,足矣弥补任何缺憾。
靳远走了,虽然很自私,但还是留了遗嘱,一切财产,包括公司全部留给了靳名珩。可是与靳名珩而言,想到今天公司的成就是拿外公和母亲的生命和痛苦换来的,他就有股想毁灭的冲动。
环球国内外公司多家,员工约达上万人。宋凝久也会担心,担心那些人的生计,更何况政府方面也一直在使压,绝计不会允许环球在经营良好的情况下倒闭,这样会在那些高层的政绩上抹黑一笔。
倘若靳名珩执意如此,以后若重新来过,处境也势必会更加艰难。
公司的高层听到这个消息人心惶惶,股东大闹,政府部门也来走动过几次,连宋凝久都看着忧心忡忡。有人说不动靳名珩,便将脑筋动了宋凝久身上。
“今天我们去哪?”靳名珩由后抱住她,问。
宋凝久转头看着他,任外面闹的天翻地覆,他仍是那副无关痛痒的模样。可是这副平和之下,他知道他执意如此,有着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听我的吗?”宋凝久问。
“你如果有好去处,我当然会听。”靳名珩点头。
“那好。”宋凝久得到保证,牵着他的手出门。
这天,宋凝久带着靳名珩出去。车子停在一个普通的社区门口,他领着她进了社区,远远还没走近就听到男女间的谩骂。女人站在二楼的阳台,男人站在楼道口,周围全是围观的人。
动静闹得很大,女人骂男人没用,连房贷都还不起,男人骂女人好吃懒做,就知道花钱。吵架到了白热化阶段,然后一只花盆便由阳台上砸下来,堪堪砸中男人的头部。
男人没想到自己老婆这么狠,终于骂着离婚,负气而走。女人原本只是气愤,并没有真想伤他,花盆掉下去时自己都在害怕,看到他走,哇地一声哭起来。
闹剧散场,许多人都摇头叹息,表示无奈。
靳名珩看着宋凝久,不明白她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宋凝久却只是对他笑笑,说:“我们走吧。”
靳名珩看着她的背影,充满疑惑,第一次看不懂她要干什么。
见两人从里面出来,司机也有些意外。整个过程只有宋凝久淡定如常,吩咐司机往华阳路开,然后在新开盘的楼房售楼处停下来。
“喂,你要看房子吗?”靳名珩皱眉。
因为他们靳家有做房产,她如果不满意现在住的,要什么样的房子也可以任挑,不必亲自跑到售楼处来。
宋凝久却不回答,只拉着他要进去。
靳名珩宠她,所以面对她的执着很是无奈,只得被她拉着走进去。
“你好,请问看房子吗?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可以帮到您?”两人一进去,马上就有售楼处的小姐过来招呼他们。
两人看了看楼型,然后坐到休息室,售楼小姐拿了些资料给他们。
“可以了,我们自己看看,有需要再叫你。”宋凝久这样说,阻止了企图做下来做介绍的售楼小姐。
那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靳名珩。自始至终都是宋凝久在说话,男人完全遵从女人意见,只得离开。反正这里一天看房子的人很多,买的却极少,她也没有抱很大希望。
靳名珩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凝久,她手里拿着资料,却明显心不在焉。须臾,从外面的跑进来一个女人,穿着职业装,推门进来后,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答答的声音。尽管脚步急促,可是却很稳。
“高小姐,你终于来了。”售楼小姐迎上来,看了下表,还开玩笑地说:“如果再过半个小时,这房子可就要跟别人签了。”
显然她的幽默并没有让人放松神经,只见那女人面色尴尬了下,用商量的口吻说:“我这里出了点问题,能不能再通融几天?”
那商量的模样,与她此时干练的打扮,以及自身的气质完全不相衬,当真是无财使人折腰。
那售楼小姐听到这话,脸上甜美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她说:“高小姐,你开玩笑的吧?我们可是说好的,今天3点前你要交付首款,如果不能按时交付。这套房子还有好几个人看好,我们就要买给别人了。”
那女人一脸尴尬,将售楼小姐拉近一些,低声说:“实在对不起,我实在是最近出了一点状况。”声音里已经带了恳求的意味。
“高小姐,我说你在这座大城市打拼多年,想买一套房子接父母过来的愿望让我很感动。可是我也是给人打工的,尤其最近公司传着要倒闭了。我也是能多买一套算一套,如果我真失去这份工作,我们孩子的学费都凑不齐,所以对不起。”各有各的难处,让人感到这世间的无奈和残酷。
这时售楼处里没有别的人,所以这番对话落在靳名珩与宋凝久耳朵里。
售楼小姐这样说,那高小姐也无法为难她,便垂头丧气地走了。
与之擦肩而过的人,由对面走进来,推开了售楼处的门。售楼小姐马上迎上去,转睡又换上职业的的笑容,仿佛刚刚的心酸都是不曾存在过。
宋凝久看了靳名珩一眼,两人相继离开。
回到车里,靳名珩看着她,问:“说吧,让我看这些做什么?”
宋凝久说:“社区里那个男人是环球旗下弦魅杂志主编,他老婆最近怀孕了,没有工作,家里的房贷一直是他在负责。”
“售楼处售的楼是你前年开发的,三个月前刚刚开盘,那位售楼小姐是本地人,孩子在贵族学校上学,与丈夫离异。而那位高小姐,你应该不陌生吧?她是环球今年刚提上来的广告部总监……”
她一件件事说,靳名珩就那么瞧着她。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握着他的手,说:“名珩啊,环球有今天或许承载了妈和外公很多的痛苦经历,是用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可是他如今的壮大,却承载了许多人的梦想和责任。你应该知道环球有多少员工吧?那些艺人可以另找经纪公司,职员也可以换工作,但是他们其中有多少人需要的是稳定呢?”
靳名珩还是看着她,不说话。
宋凝久将头枕在他的肩上,说:“名珩,如果妈和外公在的话,我相信他们会赞成你这么做的。”
靳名珩看着卧在自己怀里的宋凝久,经历了那么多,她仍是那么善良,改不了这悲天悯人的性子。这几天她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像有心事,原来是合计这事呢。
妈和外公赞不赞成他不知道,可是他舍不得她这样忧心。最终,靳名珩还是回到了环球。
只是他不知道,现在的宋凝久虽然悲天悯人,却分得清是非曲直。环球不倒,他的人生才不会充满荆棘,始终,她只是为他着想。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会渐渐遗忘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楼里曾经的主人,而只记得现在的主宰是靳名珩。
而靳名珩也已经渐渐学会忘却,忘却那些所谓亲人给他带来的伤痛。或者说忘却并不合适,因为人在不会失忆的状况下,永远都不会真的遗忘,只是封存在某个心灵角落,不再轻意碰触。
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靳名珩趁着他们结婚一周年,在海上补办了他们的婚礼。
原本,宋凝久是不想的,宁愿这样平平淡淡的。可是靳名珩舍不得委屈她,婚礼是每个女孩的梦想,他不该让他的妻子留有遗憾。
那一夜豪华的私人游艇上,昕丰政客、名流云集,他与她所认识的人齐聚。他们在这些人的见证下,完成最神圣的仪式,独独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那一天,他牵着她的手,两人的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线。
他说,一年前他们就已经交换了戒指,一年前他们就已经将心与自己交付彼此。所以这一枚戒指一分一秒都不会脱离手指,如同他们现在的十指相扣,不离不弃相约白首。
当时现场掌声雷动,也许在那些观众眼里,这不过是他们人生中参加的千千万万婚礼中的一场。虽然同样感动,却不若主角来得心潮澎湃。
那一刻,灯光筹错间,他与她对望,眼中只有彼此却在所有人的祝福中拥吻。
仪式过后,都在自由活动,等着夜宴开始。夜幕慢慢降临,身处汪洋的大海,波浪一波又一波地撞击着船身,身处甲板的人们吹着海风眺望。
暗夜中,烟花升上蓝丝绒一样的夜空,啪地一声在头顶炸开,一朵又一朵在绽放,转眼便映亮整个星空,是他给她的浪漫。
当人们惊呼,赞叹靳名珩的手笔时,他已经将她抱起,来到他们的“婚房。”海风有些凉,通过他们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他将她压在玻璃上,肆意爱怜。
“会被看到。”她气喘呼呼地拒绝,抵在他胸上的手却早已瘫软无力。
“不会,他们都在看烟花。”靳名珩吻她。
外面的烟花是玫瑰造型,共999朵,喻意他们的爱情婚姻,且每一朵都不同。是他找了专家设计,花形栩栩如生,有的甚至还带着露珠。
每朵绽放,并不像寻常看到的烟花瞬间即逝,会停留的多一会儿。于是夜空中,仿佛可以看到繁花朵朵,花瓣层层叠叠堆积。连她都觉得好美,目光还不时往外面望着,生恐错过下一个造型。
他干脆将她翻过身去,她欣赏她的花束,仍然不影响他享受她,或者说共同享受彼此。当外面999朵映亮半边天空时,两人也将抵达极致。
他突然想起什么想退出来,却被她回身抱紧身体。这样两人光着身子,身后是汪洋大海的感觉,疯狂又刺激。
“我没带套。”他皱眉,怀疑她再这样抱着自己,他真的会憋的疯掉。
“名珩,我们要个孩子吧。”她头贴在他的颈侧,头发都被汗浸湿,粘在脸上,嗓音因为染了情绪低哑而妩媚,可是却极其认真。
她且尚如此,就更不用提靳名珩了。那些汗珠早就滚动在他的胸前,润过肌理。
“好,不过要回去先做个检查看看。”他答应的很痛快,虽然想克制,还是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因为爱,所以每一次不管多么忘我,他都小心谨慎。因为爱,所以不容许丝毫闪失。
“名珩,医生说可以。”她吮住他的耳垂,低语。
靳名珩敏感地颤了下,仿佛得到允许般,如饿狼重新将她扑倒。
外面的烟花终于灭了,人潮的声音未散,唯有他们的空间是安静的,只有激烈的吮吻、喘息,交付彼此……
游艇在船上行驶了一天,航线规划好的,沿途风景美不胜收。在第二天夜晚返回昕丰市时,许多人都意犹未尽,包括宋凝久。
不过再美好的东西,不可能永远驻足。那些心意与浪漫只要有心里珍藏,细心保管,每每想起总是会给人感动。
他牵着他的手,坐上来接他们的车子,两人不时相望,还未从旅行的快乐中醒过神。有时候默契地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可见相爱,纵使无言也让人喜悦,并不沉闷。
令她奇怪的是车子并没有开往家的方向,而是进了某个社区。不同与如今住宅楼的高层,这里的楼房都相对较低。而且没有电梯,两人在声控灯的光线上了二楼。
站在门前,她看着靳名珩拿出钥匙,不由满脸疑惑。问:“这是哪?”
靳名珩笑着不答,只示意她来开门。
宋凝久在他期许的目光下,拿过钥匙转动,听到咔嚓声后,推开门板。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所以本应光线极暗。她却看到一橦精心布置的房子,点燃的蜡烛由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卧室,以及每个房间。
这是橦一百六十平左右的房子,空间不算小,可是比起他们住的别墅要小很多。主卧摆着他们前不久照的婚纱照,还有婴儿房,她的舞室,影音室等等,起初她不懂,可是看着那些她突然懂了。
他说:“小久儿,一直很怀念咱们在冰城过的那段日子。我此生不贪心,只要一橦不算太大,哪怕拥挤一点的房子,里面有你,有我,有我们的孩子。偶尔邻居见面打声招呼,孩子在正常家庭气氛中成长足矣。”
“你愿意跟我过这样的日子吗?”历经万千,他想要的就是这样平淡啊,带着浓浓人情味的日子。
宋凝久看着他,听着他说着那些朴实无化的话,忽然热泪盈眶。因为这份礼物,在她眼里远比那场豪华的婚礼来的更让她感动。
他与她从小都太缺爱,缺亲情,所以对别人也不懂热情。有时候不是不懂,而是不会释放。可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其实很渴望那种靠近。
他明白她的意思,此刻起,她们会学着慢慢接受别人的善意,也释放自己的善意,享受属于他们的平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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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年
宋凝久早已毕业,也曾参加过两次比赛,甚至有一次与沈小薏在舞台狭路相逢。朋友间的良性竞争,并不会损坏友谊,经过考验后只会更坚定。
靳名珩怕她演出奔波,便帮她开了间芭蕾舞工作室。她自己聘请了老师,主要教导和培养一些喜欢芭蕾的孩子。
事业并不大,可是她很热爱,所以一直都用心在做。赢得好评时,她也会开心地笑,比赚到任何一笔钱都快乐。舞室里那群孩子,在她眼里像精灵一样。
冬天,天色暗下来的特别早。
这天学生们下课后,都纷纷被家长接走。老师也陆续离开,以前的导师今天传给她一些明年春天的比赛资料。时差的问题,待她整理好已经很晚。
正准备离开的,恰巧靳名珩的电话此时打进来,她才发现整个工作室里只剩下自己了。
“还需要我进去吗?”靳名珩那头带笑的声音传来,颇有点促狭的味道。
“不用。”她回答。一边俐落地将桌面的东西扫进包里,然后赶紧穿了外套。
整橦大楼高六层,沿商业街。她的舞蹈室占底下两层,办公室在二楼。她出门后乘电梯下去,出了大楼,才发现外面飘起了雪花。
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由感到惊喜。
靳名珩的座驾就停在工作室门口,身上穿着白色的外套,内里黑色真丝衬衫。身子倚在引擎盖前,修长的双腿交叠,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随便一个动作都那样吸引人。
许多男人、女人经过都忍不住侧目看他一眼,有的会脸色低呼,有的已经失声尖叫,他却浑身不在意。
“怎么那么晚?”靳名珩见她出来,目光里的笑意更浓,迎上来。
“有点小事。”宋凝久回答。
靳名珩伸手摩擦下她的脸颊,然后在她唇上落了个吻,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原本在原地磨磨蹭蹭打转,想找机会搭讪的人,看到这一幕,真是碎了一地玻璃心。
宋凝久看了那些失望的女人一眼,再看一眼浑然不觉的靳名珩,有点心里不平衡,踮脚报复性揉搓他的脸,说:“真是个妖孽。”
靳名珩抓住她在自己脸上造次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那你是个妖精,我们岂不是绝配?”
他通常说她是妖精的时候,大多是在床上。所以她听到他那样的语气吐出妖精两个字时,不自觉地红了脸颊,抽回手低骂:“流氓!”然后迳自往前走。
“喂,你骂谁流氓?我怎么你了?”他还不依不饶了,追问着声音也大,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宋凝久见那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他故意欺负自己,不理他,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味来,这里离家很远,而他的车好像刚刚停在工作室门口。
靳名珩见她停了脚步,自己也便也停了。看她的模样便知道她已经发觉了,所以唇角带着笑。他越是这样笑,她就越觉的恼怒,不由狠狠瞪着他。
“好了好了,我背你回去还不成吗?”自己的惹得老婆自己哄。在两人对恃了两分钟之后,靳名珩没骨气地开始哄自己的太太。
“我才不要。”宋凝久将头一别,并不看他,心里却在想多丢人啊,可是却在拿眼睛瞄他。
靳名珩看了她那模样失笑,摇着头蹲下身子,将背对着她,催促:“上来吧。”
宋凝久本来就是想压压他,谁让他没事总欺负自己。竟真的上前,爬上去。谁知他真的手托着她的臀部,背起来,现在是在大街上,反而是她不好意思起来。
“喂,你放我下来吧。”
“别动。”他斥。
不过语调还算温柔,她只得脸红地趴在他的背上,脸埋起来装死。他偏偏坏心地逗她,宋凝久不意被捏了一把,惊叫出声。
这下好了,原本就备受瞩目的他们,一下子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宋凝久红着脸,靳名珩却并不在意。他把她当女儿似的惯着,让她爬在自己的背脊上。脚下的雪,因为承受两人的重量而咯吱呼吱响着,留下一串脚印。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中行走,保镖在车里远远地观望,一致认为他们的老板这宠老婆宠的有点太没边了,可是那画面却极为唯美,和谐。
回到工作室门口,靳名珩拉开车门放宋凝久进去,细心地帮她糸好安全带,这才绕到驾驶座。
两人回来的有点晚,夏初已经睡了。
如今这个家里只有夫妻两人,加上王妈,不过王妈总是白天过来照顾,并不留宿。宋凝久去洗澡,出去来时看到靳名珩正在自己动手热菜。
“天这么凉,怎么还光脚?”靳名珩皱眉。
“地是热的。”她撒娇似的笑。
虽然天冷了,可是家里是地暖。靳名珩看着她宽松的家居服,袖子有点过长地盖过手背,只露出指尖捏着袖袖,那模样真是越长越回去了,像十几岁的小女生一样。不由叹了口气,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说:“吃饭吧。”
“谢谢老公。”她主动啄了下他的唇,然后坐到桌边去用餐。
靳名珩看着她眉眼中展开的笑,摸着自己被她啄过的唇,也无声地笑起来。
今天的饭吃的有点晚,所以都没有想要睡觉。靳名珩忙着处理公务,宋凝久目光盯着电视。咳咳,姿势通常是这样的,靳名珩坐在沙发上,而她头枕在人家的大腿上,腿占据整个沙发的长度。
通常这种情况下,靳名珩都很纵宠,甚至享受这种亲呢。而且这个人很聪明,纵使耳边全是电视机的声音,偶尔她还跟他讨论剧情,都毫不影响他的办公速度。
其实靳名珩有时也挺自责的,最近公司有些忙,他为了能准时回家,都不得不将公事挪回家里来做,这样就少了许多陪她的时间。
宋凝久倒没抱怨什么,她有自己的职业生活。除去婚姻,在自己的领域中展放自己的光芒,所以过得相对充实,并不需要时时刻刻粘着他。
这会儿空间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偶尔会有他翻阅纸张的声音传来。不知不觉,宋凝久也在分神,想着不久后的比赛资料。
其实她只是喜欢芭蕾,这种比赛多了,反而感觉没有最初那么兴奋。因为参加比赛的人,能常都是为了这些得到一些关注,或者需要它来抬高身价,实际上除了最初的最初,能学到的东西反而少之又少。
艺术是没有国界的,她知道自己仍站在芭蕾舞界的底层,可是已经开始厌倦用这种方式得到肯定。她喜欢现在的工作状态,也期望有一日能遇到位好的导师,真正给予她渴求的知识,让她有所突破。
只是这些,无法强求。
“在想什么?”靳名珩终于从文件中抽空关注一下妻子,却发现她好像也在发呆。
“今天老师给我发了些资料,说春天又有比赛。”宋凝久回答。
听出她口吻中的烦恼,靳名珩将文件盒上,问:“怎么了?”
“突然有点不想参加。”她回答。
“为什么?”靳名珩看着她问。
她喜欢芭蕾,她也渴望像那些舞者一样,在舞台上展现自己。那是某年巴黎,他带她去剧场所看到的模样。
“没什么意思。”她微皱着眉回答,其实自己也说不好,无法将心里的想法准确说出来。
靳名珩宠溺地揉揉她的头,故做感叹地说:“终于过了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的幼稚阶段。”这句话说的完全像个父辈对女儿的欣慰。
“喂!”她不满地拔下他的手。
靳名珩笑,不是笑她的立场,是她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这样这小女孩似的表情。她永远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像极了女儿抗议她摸着人家的小脑袋的表情。
哦,对了,女孩长大了喜欢扮演妈妈的角色。小丫头现在很不满自己是家里唯一受管制的那个。所以两岁生日的时候,央求靳名珩给她买了只小狗来养。
取名蹦蹦,蹦蹦是只通身雪白的蝴蝶犬,夏初每餐都亲自喂它吃的,帮它洗澡,带它散步,恨不得睡觉都抱着她。像妈妈一样照顾,也像宋凝久管制她一样管制着那条小狗。
想起来这些,他唇角的笑意更加浓。
宋凝久却看得满眼冒火,以为他在取笑自己。伸手,拿手去掐他的脸。靳名珩皱眉,觉得这丫头最近真是越来越造次了。拨下她的手,顺势将她压在沙发上。两人这要打闹着,不知不觉就变了味道。
沙发上,他在上她在下,四目相望,仿佛交织在一起。她用手臂攀上他的脖子下压,自己的唇却送上,主动攫住他的唇。
靳名珩倒没想到她这么主动,一时怔住。她学着他平时的样子,轻咬了下他的唇角,他吃痛,她则趁机将舌送进去,直到她的舌灵活地勾着他的舌,靳名珩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调戏了。
吻在他反扑,夺回主动权时变得不发不可收拾。不知何时起从唇齿纠缠,变成了激情如火。转眼,衣服就散落了一地,只剩下那些缠绵中留下的喘息声,以入墙上交叠相缠的人影,久久不息……
等两人都停歇下来时,衣服乱了一地,他的文件也全散在地上了,却不由相视而笑。靳名珩又吻了吻她的额,准备抱她去上楼去洗澡。
手刚刚碰到她滑腻的肌肤,她却突然脸色骤变,推开他便进了浴室。靳名珩下意识地跟过去,便听到了久违的干呕声。
说是久违,是因为自宋凝久回来之后,这个情况已经日渐好转,可以说很久两人亲热过后都不曾出现这种状况,所以今天才有些措手不及。
宋凝久吐得很厉害,靳名珩抱着她冲了个澡,然后放回床边。担心她是不是最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所以才引起来的,他甚至特意调查过她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发现异常。
那天之后,宋凝久的精神突然变得很差,嗜睡,没有精神,还拒绝跟他的亲热。靳名珩难免焦虑,这天百忙之中抽空,还是去了趟她之前看的心理医生工作室。
“忙吗?”他敲敲敞开的医生办公室门板,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医生对于他的到来似乎很惊诧,因为宋凝久已经有一年不曾来治疗。
医生让助手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便关了门。两人聊了聊,听了靳名珩的叙述后一直皱眉,并肯定地说这种心理阴影当如果不再发生类似事件,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有复发。
靳名珩也变得比较苦恼,甚至让人着手调查了宋凝久的活动范围,也没有察觉异常。车子快到公司楼下时,再次接到医生的电话。
“靳少,你们最近有没有避孕?”
靳名珩闻言,如遭雷击,因为分神,车子差点撞上绿化带。
宋凝久的身体状况他还是了解的,二年之期已经过去几个月,他们也没有避孕。可是喜讯一直迟迟未来。
虽然他们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因为有夏初在,也不是必然,所以一直从未曾放在心。此时经医生这样一提,靳名珩的心突然因为这个可能而颤抖起来,那是激动了。
当即车子就调了头,转向自己的公寓驶去。没想到回到家里,却扑了个空:“少奶奶呢?”
“沈小姐刚刚过来,说是有事,便和少奶奶一起出去了。”王妈见他突然回来,本来就有些意外。此时再看表情也有点不寻常,不由疑惑。
靳名珩也没有解释,转身就往外走,却发现衣解被人拽住。回头,看到女儿夏初拽住自己。
“爸爸。”夏初对他甜甜地笑着,两岁的她现在吐字已经非常清晰。
靳名珩蹲下身子,说:“乖,爸爸有事出去一下,晚点陪你。”
夏初不乐意了,厥着小嘴,说:“妈妈和干妈走时也是这么说的,才不信,你们骗人。”
靳名珩看着女儿,显然是不满自己被忽略了。于是蹲下身子哄她,说:“夏初乖,妈妈肚子里可能有小宝宝,妈妈还不知道。爸爸要去看看她,如果被干妈带去危险的地方就麻烦了。”
“为什么妈妈的肚子里有小宝宝,妈妈不知道,爸爸却知道呢?”夏初睁着好奇的眼睛问,模样又萌又无辜。
靳名珩忍住抚额的冲动,对女儿说:“那是因为是爸爸趁妈妈睡着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夏初认真是点头。
靳名珩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脱身了,没想到夏初还是拽着她不肯松手,又问:“那爸爸,可不可以让小宝宝跟我玩?”
“好,但夏初要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宝宝哦。”靳名珩说。
“嗯,夏初一定会照顾好小宝宝,比照顾蹦蹦还要用心。”她认真地点头。
靳名珩却皱了眉,对于女儿拿自己的儿女与一只蝴蝶犬相比,心里有点小小的不满。不过他急着出门,并没有多做计较。
出了门,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给宋凝久打电话。那头接通的很快,背景还有点吵杂。
“在哪?”他直接问,言下之意便是知道她不在家里了。
“医院。”宋凝久老实回答。
他皱眉,问:“怎么不等我?”口吻间带着小小的不满。
宋凝久闻言,便知道他是也想到了。于是解释:“我原本是没有多想,是小薏过来提醒了我。原本怕你失望,想检查完再告诉你的。”
话刚刚说完,这时候传来护士的叫声:“宋凝久。”
她只好转头急急地应了声,然后对靳名珩说:“到我了,一会儿再说。”便匆匆挂了电话。
宋凝久拿着挂号单,进去。
医生问了她一些问题,因为有过怀孕经历,她倒是不怎么紧张。可是当医生看着化验单,对她说:“恭喜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她从诊室里出来,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与她同样表情木木的,还有从隔壁诊室里出来的沈小薏,两人甚至差点撞在一起,然后又都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的结果都不言而喻。
两人最后坐在医院大厅供人休息的塑料椅上,来来去去都是男人搀着女人的双双对对,大部分女人肚子都已经显怀,像球似的,看起来特别笨重。
“恭喜你。”沈小薏说。
“同喜……”宋凝久下意识地回,只不过说出来后,才意识到还不清楚沈小薏与傅景之这对欢喜冤家到底怎么样了,或许两人也不知道。
面对她的尴尬,沈小薏却笑得坦荡一些。不管自己未来如何,她都真心为朋友高兴。
此时,两个在医院门口相遇的男人一起进来,看到她们,分别迎上来。
“怎么样?”靳名珩迫不及待地问。
宋凝久点头,脸悄然有点泛红。
靳名珩却激动地将她抱起来,引得她差点惊叫出口。可是即便这样,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大概,妇产科是个诞育生命的地方。所以对于这样隔三岔五就会上演的一幕,大家都见怪不怪,抱以的笑容也是宽容和善意的,所以才会让人感到温暖。
傅景之走近沈小薏,目光则有点复杂,两人对望一眼,她早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检查单子收时包内。
“没事吧?”傅景之问,比起靳名珩的激动,他已经在尽管控制。
沈小薏摇头。
他一时竟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两对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靳名珩一路都压着自己的激动。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与她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相望的眼睛里已经包含所有。
他们会珍惜来之不易的这个孩子,他们会将她生下来,给她最好的,然后看着她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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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有希望才会变得有滋有味,偶尔有些惊喜,便会变得愈加幸福。比如说现在,他们互相扶持,婚姻美满,相爱,还有夏初做生活调剂。
一切都太好美好,好到可以这一生别无所求。偏偏这时候孩子也锦上添花般来了,看着身边的靳名珩,想到她包里证明自己已经怀孕的化验单,让她觉得一切都幸福有点不太真实。
靳名珩将车稳稳地停好,转头见她看着自己,不由问:“怎么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说:“名珩,我有些害怕。”
靳名珩皱眉,问“害怕什么?”
“我现在太幸福了,总是感觉不太真实。我有时甚至害怕这会不会只是我做的一场梦,真怕哪天一睁开眼,什么都都消失了。”
靳名珩闻言,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散了,然后揉揉她的头,笑着说:“傻气。”
其实他有时候也会觉得幸福的不真实,可是每一天都过得十分用心,也享受这份快乐。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时她正推门下来。
“别动。”他说,然后将她拦腰抱起。
“有人。”她提醒。
大白天的又是下班的点,他们现在住的社区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被看到多不好意思。
“怕什么。”靳名珩笑得一点也不在意,小心地将她抱出来,然后踢上车门,往楼道里走去。
“靳先生,靳太太回来了。”邻居向他们打招呼,女人一脸的羡慕。
宋凝久的脸更红,只能再次装死地将脸埋在他的衣料里。
“嗯。”靳名珩与对方微微颔首。
虽然话不多,可是样子比从前要温和许多。
两人越过她,往楼道里走去。身后又是一片议论声,大多都说他们结婚好久了,还这么恩爱真是难得。也有女人不满地瞪着自己的男人,说:“你也学学别人。”
男人无缘无故被嫌弃,无趣地摸摸鼻子,说:“我觉得自己挺好啊。”是那哥们太不正常了。
他抱着她没办法开门,连让她按了门铃。
王妈过来开门,起初看到他抱着宋凝久时还有点惊诧,以为宋凝久不舒服,又见靳名珩仿佛心情很好,不由疑惑。
靳名珩旁若无人地将她放到客厅的沙发上,问:“想喝点什么?”
“都可以。”这样所有人目光集距到她身上,总让她有些不自在。
靳名珩抬眸对王妈说:“榨杯鲜橙汁吧。”
王妈赶紧应了,便去了厨房。
这时候夏初听到动静跑过来,拽着宋凝久问:“妈妈,妈妈,小宝宝在哪里,让她出来和我玩。”
宋凝久看着她,脸上有些石化。
靳名珩将夏初拉开,蹲下身子跟她说:“小宝宝还没有长大呢,长大了才可以跟你玩。”
“那小宝宝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夏初对这个问题比较执拗。
“等妈妈的肚子大起来,你可以每天看到他一点点成长。”靳名珩这样对夏初说。
于是夏初每天都盯着宋凝久的肚子,每天都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让他快快长大,自己把玩具和好看的衣服都留给她。
宋凝久身边因为有了这一大一小围绕,孕期虽然过得十分难受,却又笑料不断。后来,夏初看着宋凝久的肚子的眼神却越来越担忧。
某天,被宋凝久在睡梦中叫醒,小丫头抱着宋凝久哭个不停。
宋凝久安慰了很久,才听到她说梦到妈妈的肚子被小弟弟撑破了。
“妈妈,我不要小宝宝了,我只要妈妈。”夏初抱着宋凝久,哭的特别伤心。
“夏初乖,妈妈的肚子不会被撑破,宝宝再大一点,有了离开妈妈还能像夏初一样生存的能力,他就会自己想出来了,到时和夏初一起玩。”宋凝久安慰着,只差举天发誓才让小丫头放心。
七个月的时候,医院才查出宋凝久怀的是双胞胎。
孩子的世界是纯净的,而且很容易被新奇的事物吸引。夏初很快就忘了这事,因为太过孤单,所以天天盼着妈妈能把两个小宝宝变出来。
就在宋凝久与靳名珩正全力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时,警察这一天上了门。王妈进来禀报的时候,当时宋凝久正睡觉,靳名珩并没有惊动她。
“你好,靳少。”见他出来,两个警察相继起身。
靳名珩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
王妈奉上茶,便去了厨房。
“什么事?”靳名珩问。
两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拿了些资料说:“您好,靳少,我们是南山警方的。三天前,我们接到报案。辖区内的泰和医院有位患直肠癌的故去的死者,已经过去了两天了,并无家属认领,我们找到了她的身份证,名叫宋恬。”
接下来的话也不必说的清楚,不过是宋恬死了,因为亲属关糸,所以让他们过去认领尸体。想起以前总是张牙舞爪的宋恬,死于癌症,必定受尽痛苦。可是也许事过境迁,竟也不觉得解恨。
靳名珩送走了警察,然后让人着手去办,并没有告诉宋凝久。因为了解她,她不会觉得解恨,只会胡思乱想,尤其现在月份大了,肚子里又是两个,容不得半分闪失。
其实不知道也未必不好,或许待他们儿女绕膝,他再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那时,她虽然唏嘘,起码不会很难过。
转眼夏末,宋凝久的预产期到了,从阵痛开始,在医院里被折磨了两天一夜。靳名珩急得方寸大乱,看着她痛的死去活来的模样,只恨不得将这罪替她受了。
没出生就这么折腾人,一对小恶魔时,夫妻两人仿佛都经历了一场生死。冷气很足的环境下,靳名珩浑身湿透,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言归正传,宋凝久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孩取名夏末,男孩取名骄阳。
那时夏初已经三周岁,并开始上幼儿园。她很喜欢自己学校,没几天就俨然成为了班级时的孩子王。时不时就和别的小朋友吹嘘,自己的妈妈比别人的妈妈都厉害,可以一下子变出两个宝宝。
同年,靳名珩接受外国某华人杂志的专访,而风靡国外。照片上的他依旧风神俊朗,有了家庭后,那惑人的笑中仿佛被注入了阳光,添了些话温暖。
那期杂志十分畅销,周围许多华人女性都捧着阅读,并时不时分享心得。谈到靳名珩三个字时,语中不自觉地沾了仰慕与暗恋之意。
毕竟这样集外貌、家世,才华于一身的男子少之又少,更主要这么多年来,爱人始终如一。但凡女子一生所求,无非就是如此。
咖啡馆内,吧台后面的男人也在翻阅那本杂志。上面除了靳名珩的独照外,还附有一他们的全家福。
靳名珩与妻子执手相对,这个角度虽然只是侧面,看不清眉眼,却能感觉到他们看彼此的专注。相执的手指间,两枚婚戒靠在一起,折射出来的光芒闪耀。
他们的大女儿夏初站在两人身前,正面面对镜头。两侧分别站着一对相貌极其相视的兄妹。女孩笑得甜甜的,毫无心机,男孩则皱起眉,神情有些不耐烦。
男人的指尖轻轻摩擦过照片中女人唇角的笑纹,那么暖,又带浓烈的情感。他知道,她过得很幸福。
突然,面前有影子罩过来。
“老板,来杯卡布奇诺。”头顶响起女人的声音。
他抬头,便见一个穿着貂绒大衣,指尖夹着香烟的女人坐到柜台的吧椅前。
男人笑笑,动手准备咖啡。
她有注意到他刚刚看杂志的神情,所以目光扫了一眼那本摊开的杂志,问:“当初为什么放弃报仇?”
男人将咖啡递给她,笑着说:“若是报仇,又岂有现在的现世安稳?”
两人目光相对,女人仿佛想从男人眼中看出什么,却只看到深沉如海。也对,他从来都不是个轻易被人看穿心思的人,于是放弃。
低眸,一边向窗边的位子走一边说:“麻烦送过来。”
男人给自己的店员使了个眼色,在这里兼职的大学生马上过来,将咖啡给女人送过去。
男人低头收拾用过的杯具,目光又落在那本杂志上,停驻一秒过后,不动声色地伸手合上。
女人问他当初为什么要放弃报仇,他思绪不由回到了那一年。他永远记得那天在别墅内,他听到靳名珩凄厉地喊着宋凝久时,他不顾一切跑出去的心情。
虽然那一天死的人不是宋凝久,可是这让他意识到,如果他不放过靳名珩,迟早有一天会将宋凝久逼向那样的境地。因为早在他没有爱上她之前,他就亲眼见过,她可以为了给靳名珩创造一线生机,而毫不犹豫地选择与自己同归于尽。
他在想,如果那天靳名珩死了,纵使他不伤害宋凝久,她的余生也一定不会再有阳光。至于靳远,他没来得及动手,便已经死于非命。
目光看着外面的天空晴好,觉得这个结局很不错,他原本与靳名珩也是没有仇的,看此时现世安稳,她拥有她的幸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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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某咖啡厅,窗明几净,清幽的环境内,咖啡香味浓郁弥漫在室内,伴着优雅的钢琴曲。
靠窗的位置,年轻的女子穿着黑色职业装,戴着黑框的眼镜,头发挽髻。明明一副被世人唾弃的老处女的装扮,却丝毫掩盖不了职业装下凹凸有致身材。加上不俗的气质,吸引人眼球的同时,还是穿出了干练的味道。
低头端杯轻啜间,露出的一截白净脖颈弧线优美。看得对面的男人喉结一动,心想传言果然没错,靳家这个大女儿虽然是养女。从小被靳家收养,细心栽培,举手抬足间都很有名门的风范。
所谓名门风范,在他们眼中不止是要举止端庄,而且还要能对他们的事业有帮助。
二十八岁的夏初,并不依靠靳家,凭自己的能力如今已经做到kt公司的总经理特助,办事能力在这个圈子也很有名气。当然,不要被她强悍的职业素养、事迹吓退,参加商业聚会的人都知道,眼前的女人私底下更别具风情。
且不说她身后靳家的资源,就是不具备,这样的姿色,他们也想沾指一二。
夏初轻轻了下眉头,假装没有看懂对面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不动声色地再次看向腕表的时间,已经在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今天的相亲。
其实宋凝久并不勉强自己,只是见干妈为难,才一时心软答应了这场相亲。现在只期望早点结束,她下午还有会要开,宝贵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上面。
“靳小姐,你看我的家世也不差,长得可是全昕丰市难找。如果你觉得合适,咱们就进一步发展如何?”他问着,手已经垂涎地伸向夏初的手背。
夏初不动声色避开,说:“高先生,我想我们并不合适。”她直言,并不傲慢,只是在阐述事实般。
不过显然男人并没有想到她这么直接,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夏初告诉自己已经忍受够了,不过面上却维持的很好。从容地钱包中拿出两张百元钞放在水杯下压好,站起来说:“不好意思,高先生,我下午还有会议要开。”说完便作势要走。
“喂,你也不过是靳家的养女,凭什么看不上我?”男人被拒,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夏初脚步微滞,转头皱眉看着他,说:“放手。”
“我可以放,但是我想知道你凭什么看不上我?”男人看着她,眼睛里泛着高傲。
他可是高氏的继承人,昕丰市数的上的。她一个靳家养女,凭什么看不上自己?
夏初看着他,眼神有点无奈。她拂开他的手,将自己的公文包重新放回桌上,却并没有坐下来,态度诚恳地对他说:“没错,我是靳家的养女,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大学毕业了五年,凭自己能力做到今天的位置,离开靳家可以独立生活,不会成为父母的负担,只要他们有需要,我更可以做女儿应尽的义务。”
“那么反观高先生你呢?你是海汴的少东不错,国外名不经传的大学毕业其实也并不可耻。我只问一句,你今年三十二岁了吧?离开高家,你的能力养活自己吗?就算不离开高家,据我所知你父亲的身体并不好,若有不测,高先生可否能经营好自己家的公司?”
“抱歉,我只是打个比喻,并没有不尊重令父的意思。”在男人猪肝色、即将发怒前兆的瞪视下,她又补了这样一句。整个过程声音清清淡淡,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她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他。
此时,男人仿佛才发觉是自己小瞧了她。她站在自己面前,个子不高,也不凌人,可是气势很强,让人不自觉是矮了半截。
男人明明愤怒,心中百般不服,却被堵的哑口无言。最可气的是周围的人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男人面子上更是过不去,手里拿着面前的水杯,动手便要向女人泼去。
“啊——”哪知自己的意图被人提前识破,水没泼出去前,腕子一下子被人捏住,然后不知怎么,杯子里的水悉数都倒在自己脸上,浇了个落汤鸡。
“先生,这么对一个女士,可是有失风度。”男人带磁性的声音,懒懒地响起。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高姓男人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身材劲瘦的男人。他此时正握着高姓男人的腕子,姓高的男人明明不服,极力地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他眼眸淬笑,稳稳地抓着并不松手,似乎制住对方毫不费力,更无损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优雅。
“是靳骄阳!”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呼。
这个妖孽一般的男子,如同年轻的靳名珩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这样惹眼。当然,如今的靳名珩并非美男迟暮,相反,如果你现在看到他,会惊奇地发现上天仿佛特别眷顾他,仿佛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靳骄阳,我今天相亲可是傅太太做的媒,今天若伤了我,怕是你妈也不好向她交待。”高姓男人觉得自己的腕子都快折了,只得搬出沈小薏来。
“她和我妈是朋友,给我姐介绍你这样的人渣,她该怎么烦恼怎么向我妈交待才对吧。”靳骄阳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冷哼,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腕骨便错了位。杀猪般的吼叫响起,他才放开他。
靳骄阳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的模样,终于满意一般。抬眼,才发现夏初那个没良心的,已经丢下自己走到店门口,赶紧抬步,朝她追去。
“先生。”这时服务生走过来挡住他,模样焦急又尴尬,提醒:“您还没付帐。”
靳骄阳掏出皮夹,将里面的一沓百元钞塞进服务生掌心里,然后向外走。
服务生只是个兼职的大学生,从未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他手碰到自己时,不由红了脸颊。待她回过神来,靳骄阳已经错身离开,朝门外奔去。
“唉,多了。”她急急提醒。
“压惊费。”靳名珩抽空向她放了个电眼,然后出了店门。
街边,白色的法拉利已经发动引擎,副驾驶座的门被人骤然拉开,然后靳骄阳坐进来。
“不等我?”他看着她,口吻里有些淡淡的不满。
“你不是自己开了车?”她反问。
“我就是想做你的车。”他笑,特无赖。
夏初皱眉,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说:“你今天过份了。”指的是他教训高姓男子的事。
“谁让他欺负你。”靳骄阳并不在意。
夏初看着他,人家是为了自己出头,如果再教训她,好像有些说不过去,所以闭了嘴。
“靳夏初。”靳骄阳突然喊。
“嗯?”她应着转头,他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夏初下意识地退后,肩头却被他握住。两人气息极近地交错,不知谁的心漏跳了半拍。
“放开。”短暂的受惊过后,夏初回神,故意板着脸训斥。
但她似乎忘了,从小她都想撑起姐姐的威仪,可惜靳骄阳从来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我若不放呢?”他看着她,眼睛灼灼盯着她,仿佛要直直射进她眸底,不容忽视。
那气息也痒痒地扫过脸颊,躲不开的夏初脸上微热,正色道:“我是你姐姐。”
他却笑了,那笑比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更灼目,直直向她压来。直到唇被温热的唇瓣攫住,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吻了。
恼怒袭上心头,他在她推开自己之前,放开她的唇,指尖在上面摩擦了下,说:“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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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完结的时候,总是会说感谢亲爱滴们一路陪伴榴,感谢你们陪伴此文渡过的这段美好时光。今天也不会例外,因为是真的感念因为有你们陪伴,所以榴才不会感觉写文过程枯燥,孤单。
尽管有好多亲爱的不爱留言,可是却一直默默地陪伴着榴,因为每本粉丝榜上有你们的名字,所以对榴来说都很熟悉。再次感谢你们,感谢每天辛勤留言的宝贝儿,真心感谢。
番外呢,原本是决定了写靳骄阳和夏初的故事,完结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写。3月份我家里会有些忙,时间很紧,所以最终还是决定不写了。有时间的话,榴会直接准备新文,四月中旬左右我们再见吧,永远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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