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离开?”
“五点左右,不,五点多。”
“具体时间。”
阎埠贵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六点以前吧。回院以后,我就在前院待着,喝了半碗咸菜汤,吃了一个黑面窝头。我媳妇能证明。”
“家属证明不算。”
钢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沿路碰见过谁?几点?说过什么?”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又停住了。
五天前的事,谁能把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对面的干警根本不给他含糊过去的机会。
“想好了再说。时间对不上,前后说法不一样,都会记录。”
阎埠贵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我……我真没碰见谁。”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六点已经回院?”
阎埠贵眼前发黑,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整座四合院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院月亮门处。
陈建国没有进屋。
他穿着深色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门洞中央。风吹起衣角,他一动没动,只盯着东屋方向。
他在等赵峥。
那个院里唯一让他看不透的人。
日头慢慢往西落。
胡同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赵峥骑着自行车,穿过胡同口。
他先看了一眼死胡同里的修鞋匠,又扫过供销社旁边那个站得过于笔直的陌生男人。
紧接着,他的目光在远处一辆停靠许久的偏三轮摩托车上掠过。
不用多看。
暗哨至少三处,明面上还有一队人在院里。
老陈这次是真把家底全搬出来了。
赵峥心里有了数,脚下却没有任何变化。
穿过中院,来到后院月亮门前,他才停下。
陈建国挡在路中央,没有让开的意思。
门洞不宽,两个人隔着车把站着,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下班了,赵峥同志。”
陈建国的嗓音有些沙。
“陈队辛苦。”
赵峥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大前门。
他磕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一根?”
陈建国盯着烟,没有接。
三秒后,他往前走了半步,肩膀几乎碰到车把。
“五天前,晚上七点半到十点,你在哪儿?”
赵峥手腕一转,把刚递出去的香烟收了回来,顺势夹在自己指间。
陈建国的视线平直地落在他脸上。
“五天前许大茂失踪那晚,你在哪儿?”
“嗯……应该在屋里睡觉。”赵峥语气平平淡淡,连眼皮都没多撩一下,“下班回屋吃口饭,天一擦黑就上了炕。”
陈建国向前迈了半步,步子很轻,鞋底在青砖上擦出一道闷响。
“谁能证明?”
“我媳妇秦京茹就在屋里。”赵峥扯了下嘴角,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陈队,这大冷天的,谁不是关起门过自个儿的日子?难道还得满院敲门,喊街坊来守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