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
老太君信佛,院子里供奉着观世音菩萨,平日里也喜欢抄录佛经。因此,收藏的经书颇丰。
无恙除了为红鸾超度,就时常去陪老太君,从她那里借阅感兴趣的经书来看。
国公府乃是武将世家,国公夫人也是喜欢舞刀弄枪的爽利性子,沉稳不下心思,看到经书便头疼。
难得能有志趣相投的人陪着自己,老太君打从心底里更加喜欢无恙。
转眼便是四月初八佛诞节。
宫中太后同样信佛,每年的佛诞节会在西苑太液池举行浴佛放生仪式,为帝后和天下黎民祝祷,祈祷长安国运昌隆,圣躬康泰,六宫和顺,四海苍生远离灾厄。
而这一天,不仅老太君,就连各位朝中诰命,宗室子弟都会前往西苑,礼佛祈福。
今年的佛诞节,皇帝为了孝敬太后,投其所好,早就命宫中采办各种锦鲤,乌龟,以及飞禽,提前在太液池建造放生台,颁布圣旨,命后宫妃嫔,宗室命妇,重臣女眷列席观礼。
护国寺高僧也提前入京,沐浴斋戒,准备一应法器。
老太君见无恙有此慧根,便决定带她一起前往。
参加礼佛祈福,自当提前斋戒沐浴,身着素服,首饰也应当素简。
无恙特意选了一袭水青色暗绣折枝莲罗裙,如墨的发丝简单挽成低云髻,不戴珠翠金饰,只鬓边斜插一支墨玉簪。
不施浓脂艳粉,眉目清浅,一身素淡,如一汪静水,立在老太君身后,格外静逸出尘。
老太君一进西苑,许多命妇纷纷拽着自家女儿上前,向着她行礼请安,寒暄客套,不动声色地夸赞着自家女儿。
自然也有人好奇无恙的身份。
得知她便是国公府苦寻五年的执伞人,又是前些时日轰动上京的李侍郎一案的那个通灵人之后,全都诧异不已。
人人都知道,苏家有个不祥的棺生女,竟不知道,出落得如此超凡脱俗,亭亭玉立。
心底里暗自将她的相貌、气度、家世,与自家女儿做着一一对比。
无恙被许多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十分不自在。
老太君也善解人意,对无恙道:“我与几位夫人在此说会儿闲话,你去一旁透透气吧,不必巴巴地守着。一会儿听到礼乐奏响,再过来不迟。”
西苑不像宫里那般规矩森严,只要不进皇家禁地,可在太液池附近走动赏景。
春日晴好,湖水碧波万顷,沿岸遍悬缃色佛幡。
无恙刚清净片刻,谁知道,冤家路窄,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苏无忧。
苏无忧今日分明用心装扮过,一袭藕荷色曳地束腰罗裙,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唇脂颜色并不妖艳,略微带一点桃花的粉,映衬得她更加娇媚风流。
分明,还是原来的那张脸,一看就识得她是谁。
却又觉得,脱胎换骨,完全换了另外一个人,举手投足,眼波流转,竟然风情万种,多了不一样的韵味。
苏无忧一眼就看到了无恙,也是一愣,朝着她直接走过来,用充满了敌意的眼神上下打量:“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恙反问:“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虽说,这里不是皇宫,可能参加此次礼佛放生的,都是重臣女眷。
自己老爹不过是六品芝麻官,压根没有这个资格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