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河已经认出老鸨,脸色先变了,“你……你怎么找家里来了?”
老鸨也不计较,笑眯眯道:“林公子,你那香皂,我要了,有多少,我要多少。”
林砚道:“你要多少块?”
老鸨道:“先拿一百块,钱不是问题。”
林砚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成本不过几十文,但对方是青楼,要的是稀罕。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一块。”
老鸨连眼皮都没眨,“行,三两就三两。”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要低了。
这老鸨应得这么痛快,说明这香皂在青楼里已经成了抢手货。
早知道要五两了,亏大发了。
可他话已出口,不能反悔。
他面上不显,点了点头,“好,五天后给你送货。”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林公子爽快,那我五天后派人来取。”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来,“这是定金,十两。”
林砚接过银子,又道:“剩下的,交货时结清。”
老鸨道:“成。”
她上了马车,临走还朝林砚挥了挥帕子,“林公子,我们姑娘们可都惦记着你呢,你有空去坐坐,免费。”
老鸨走后,院子里炸了锅。
柳氏从堂屋里出来,脸色发白,“砚哥儿,你跟娘说实话,那是什么人?”
林河抢着道:“娘,那是青楼的老鸨!”
柳氏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林老实从地里回来,扛着锄头听见这话,锄头“咣当”掉在地上。
林山也从后院冲过来,粗声道:“砚哥儿,你去青楼了?”
柳氏拉住林砚的胳膊,声音都颤了,“砚哥儿,咱们是正经人家,你怎么能去青楼,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功名,你的名声,全完了!”
林老实也急道:“你娘说得对,咱就是穷死,也不能沾那个地方!”
林河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山脾气急,已经吼了出来,“砚哥儿,你脑子进水了,那种地方也敢去?”
林砚站着没动,等他们都说完了,才道:“爹,娘,大哥,我没有去青楼胡闹,我是去谈生意。”
柳氏愁眉不展,道:“谈什么生意,要进那种地方?”
林砚回道:“香皂生意,青楼里的姑娘,穿得戴得都讲究,她们用得上的东西,传得最快。我不跟她们有别的牵扯,只卖香皂。”
林老实摇头叹息一声,说道:“那也不行,好说不好听,你是要参加科举的,怎么能粘上那种地方。”
林砚笑道:“爹,一块香皂三两银子,青楼那边已经下了定金,五天后要一百块,不卖香皂,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县试的盘缠从哪里来?再说,周师祖和夫子都在家里住着,我总得让家里像样些。”
柳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堂屋里走出来。她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林砚身上,缓缓道:“你们都别急,砚哥儿这孩子,不是那种轻浮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老太爷也点头:“砚哥儿,你自己说清楚就行。”
林老实看了林砚好一会儿,终于道:“生意可以,但有一条,你不得再踏入青楼一步,送货取货,让你二哥去。”
林砚点头,“我听爹的。”
一场风波,这才算压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二房全家都忙了起来。
林砚又画了图样,让林山连夜赶做了几个木模。
林河从早到晚蹲在灶房熬皂,林老太太和柳氏帮着裁油纸,林小草也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学着一块块包香皂。
院子里,香皂一块块压得齐整,香气扑鼻而来。
引得周围花虫绕着院子,不肯离开。
林砚把过滤的法子又改了一遍,色更白,香更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