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爷端起碗,对林老太太道:“这饭,吃着踏实。”
林老太太低头“嗯”了一声,眼泪落进碗里。
林砚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祖母,多吃点。”
林老太太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不住点头。
与此同时。
镇上青楼里,翠香这几日成了最红的人。
她身上总带着一股极清极淡的香,客人们闻了,都问她搽了什么。
这日,她刚送走一位公子,倚在栏边休息,几个姑娘便凑了上来。
“翠香姐姐,你近来可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怎么这身上,香得这样特别?”一个圆脸姑娘拉住她的手,往她袖子里闻了又闻。
“就是,你和我们说说,是不是从府城买了新香粉?”又一个姑娘凑过来,眼里又是羡慕,又是探究。
翠香刚要说话,旁边忽然插进一道尖利的嗓子:“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野香罢了,凭她,也配用府城的香粉?”
说话的是素来最红的花魁红玉。
她摇着团扇,斜着眼把云裳从头扫到脚,又嗤笑一声,“我闻着,倒像路边货色,客人图个新鲜,捧她两日罢了,等这阵风过了,看她还香不香。”
翠香也不恼,只抬起手腕,轻轻在红玉面前一晃。
那股清雅香气飘过去,红玉脸色微变,嘴上却不肯服,“一股子草灰味,也当宝贝。”
翠香一笑,“是不是草灰味,红玉妹妹心里清楚。”
红玉气得哼了一声,扭头便上了楼。
其实她心里早犯了嘀咕。
翠香身上那香,绝非凡品。
尤其是翠香之前身上都有一股恶臭,客人避之不及,可这几日怎么臭味没了,反倒是一股异香。
这几日,不少她的恩客,都跑去翠香那边了。
搞得她这个花魁,很是没面子。
再这样下去,她头顶上的花魁怕是也要被摘走了。
“我一定找妈妈问个明白,到底翠香用了什么宝贝香粉?”
打发了几个姐妹,翠香回房。
老鸨后脚就进来了,还端着一碗银耳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翠香儿,你老实告诉娘,这几日往你屋外排队的客人,怎么比红玉还多?”
云裳也不瞒,从妆奁里取出小半块香皂,递过去,“就是这东西,林公子前几日让我试的。”
老鸨接过香皂,凑近一闻,眼睛都直了,“这味儿怎么这么勾人?”
云裳笑:“不只香,洗了还不干不腻,皮肤都白了,客人都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体香。”
老鸨一拍大腿,“你说谁,那个泥腿子?”
翠香柳眉一皱,嗔怒道:“妈妈,什么泥腿子,人家有名字,叫林砚,还是个读书呢?”
“对,林砚,林公子!”老鸨假装臭嘴,生怕惹怒这位财神爷,“那还不赶紧把人请来,这样好的东西,我要,你有多少娘要多少!”
云裳道:“林公子住桃花村,我明儿就让人去请。”
老鸨哪里等得到明天,“请什么请,明天我去,我现在就去,我亲自去,我这就叫小厮套马车。”
她风风火火出了门,翠香靠在门边,看着那半块香皂,轻轻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红唇轻启,“林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