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砚,照常坐在前排靠窗的位子,该看书看书,该写字写字,胸有成竹。
林现坐在后排,从中排到了后排。
他眼珠子像要钉进林砚背里去,攥着笔,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墨点。
心里暗暗发誓,“林砚,这次县试我一定好好打你的脸!”
考试开始。
周教谕出的题极活,既考经义,又考诗赋,还加了一道策问。
林砚提笔就写,不过一个时辰便交了卷。
周教谕当场阅卷,越看眉头越展,最后竟站起来,在堂前踱了两个来回,才缓缓道:“这份卷子,我看,县试中了。”
满堂哗然。
刘夫子凑上去,只看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嘴里连声道:“老师说得是,这文章,便是府学里也少有人能写出来。”
陈实作为林砚忠实小弟,第一个拍手叫好,“砚哥儿,厉害啊!”
其他同学也跟着纷纷拍手,“砚哥儿,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想的?”
“是啊,我一篇都没写出来!”
“还是砚哥儿厉害,说不定他能踏上金銮殿呢?”
“肯定,状元及第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林现坐在下头,脸都青了,将面前的白纸狠狠撕碎,重重丢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林砚的后背,胸中像有一团火在烧,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林砚,总有一日,我要把你踩在泥里。”
散学后,林现独自一人回到村外那间破屋。
墙皮剥落了半面,屋顶的茅草被风掀了一块。
张氏蹲在灶前生火,烟熏得她直抹眼泪,嘴里嘟囔着骂。
林富贵蜷在墙角旧被里,咳得像只风箱。
张氏见林现回来,忙问,“今天听说周教谕考试,考得咋样?”
林现冷冷道:“还没考。”
张氏道:“不是说今日学堂摸底考试。”
林现不答,径直进屋。
张氏望着他的背影,又絮叨起来,“都怪林砚那害人精,若不是他,咱们哪会落到这步田地,还有那林万奎,攀高踩低,不得好死!”
林富贵撑着身子坐起来,哑着嗓子道:“你别骂了,与他人有何干系,没有你,咱家到不了今天。”
张氏“啪”地把火钳一摔,“你也怪我,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两人又吵起来,林现猛地摔上里屋门,屋里这才静下来。
二房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老太太自从被林老太爷接了回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她正扫院子,看见林砚回来,眼眶就红了。
林砚恭敬行了一礼,“祖母。”
林老太太点点头,颤巍巍走过去,拉住林砚的手,“砚哥儿,祖母从前……对不住你们。”
林砚反手扶住她,温声道:“祖母别这么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您回来,这家才齐全。”
林老太太老泪纵横,转头看林老太爷。
林老太爷拄着拐杖,缓缓道:“你看见没,这孩子,才是林家的麒麟儿。”
林老太太使劲点头。
当晚,林砚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柳氏打下手,林河抱柴,林山切菜,林小草蹲在灶前添火。
堂屋里点起两盏灯,二老坐在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