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谨的脸阴沉得似要滴下水来:“命案乃京兆尹管辖之事。下官不知朱大人贵为三司使,怎也管到了这上头?”
朱大人不与他计较,只说:“大家都在朝为官,分得再清楚,终归是同僚。人说官官相护,倒也不是有心徇私,只不过转来转去都是相熟的人,便如那邻里,互相照料不是人之常情么?”
陶谨没有说话。
朱大人喝了口茶,赞到“怪道令郎喜欢这里,这茶真正好。”他看了陶谨一眼,又说:“陶大人是聪明人,老夫倾慕已久。魏大人与老夫相交已久,得知此事关系陶大人,便通知了老夫。虽说人命关天,但老夫认为此事万不可张扬出去。你我都清楚,这朝中,有心人太多……”
陶谨的双手紧紧握着。走至今日这一步,遇过多少艰险,可从未如今日这般被动过,如立悬崖之上,而寒风如刀。前方唯一一丝希望,竟然来自虎口。
他的手越握越紧,开口要说的话像巨石压在心尖:“朱大人声望卓著,下官亦是钦慕不已。”
朱于赋的笑容越发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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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年再一次率军北征。萧栖迟带人上城楼亲送。只是,今次当值的宫女中怎么又不见楚逸莲?
一回到御书房,他就问魏公公,也没顾忌地直接点名道姓:“那楚逸莲又病了?”
魏如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囫囵句子。
萧栖迟越发着急上火:“病就病,没病就没病。你这副样子是何意思?”
魏如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咬牙说道:“楚逸莲当值不力,奴婢已经撵她出宫了。”
怒火一瞬间冲上心头,萧栖迟一拍桌子,喝道:“好你个魏如培!欺君大罪你也敢犯!”
魏如培双膝一软,立刻跪倒,磕头不迭,骇得一张脸都变了形:“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没有撒谎,确实是因为当值不力,已经出宫了。”
自从魏如培跟了萧栖迟以来,无时无刻不想着法地讨好。识人眼色如腹中蛔虫。萧栖迟早已察觉魏如培对楚逸莲多加照顾,摆明了就是拐着弯地讨好自己。他怎么可能在这事上逆圣心?!
谁会容不下楚逸莲?
怎么可能?自己与楚逸莲不过多说几句话而已,就算动了两份心思,却从未落到实处。皇后不可能察觉才是。
念头转到沈江蓠身上时,萧栖迟心中骇异渐起。以沈江蓠的手段,只是赶出宫那么简单么?
他没心思再管魏如培,如一阵风般朝凤藻宫奔去。
沈江蓠第一次见萧栖迟这样气急败坏。暑热天气,却突然一阵心寒。
“你把她怎么了?她还活着么?”萧栖迟上前,看着沈江蓠的脸,连声发问。
沈江蓠心中更闷,怒气从小腹陡然窜至五脏,不禁一声冷笑,语气尖刻:“她是谁?谁是她?陛为了何人如此失仪?说话这般没头没脑!”
萧栖迟本就满腔担心,胸中怒火更被沈江蓠这态度点燃,横了眉,凶了语气:“你心知肚明!一个小小宫女能碍着你什么!你别推三阻四,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萧栖迟脸上明白无误的担心和对沈江蓠的怀疑像激射而出的毒针。
沈江蓠怒火更胜,口不择言:“怎么,你担心我杀了她?!”
萧栖迟直直望着沈江蓠,并未否认。
这态度让沈江蓠如坠冰窖。怎么,在你眼中,我便是一个如此蛇蝎心肠的人?
萧栖迟缓缓开口:“我从未说过,但不表示不知道表哥一家命案着实蹊跷。”
沈江蓠如同软肋被人狠狠捏住,愤怒气焰再撑不住伤心失望的寒凉。人说关心则乱,此刻萧栖迟对另一个女人的关心在她眼前赤*裸裸地展开。关心到甚至以为自己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