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嫔听见攸宁的声音,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神色瞬间化作满脸慈爱。
她微微倾身,将襁褓凑近了些,轻声道:“公主瞧瞧,这是您的妹妹。我私下里给她取了个乳名,叫‘念恩’。我要让她生生世世都记着,她的命,是贵妃娘娘和攸宁公主给的。”
念恩?年世兰挑了挑眉,这富察氏倒是个通透的。
“这名字倒是别致。”她唇角微勾,眼神中透出几分审视意味。
“皇上给小公主赐了名,叫停云。但臣妾心里,她永远都是念恩。”
豫嫔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年世兰。
“娘娘,臣妾在这宫里没有旁人的倚仗。从今往后,臣妾的命,念恩的命,便全凭娘娘做主。娘娘指东,臣妾绝不往西!”
这番表白,可谓是把身家性命都交托在了翊坤宫。
沈眉庄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这后宫之中,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华贵妃这一手救人的举动,算是收服了满洲镶黄旗出身的富察氏。
【嘿嘿,皇后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啦!不仅没搞死豫嫔,反而白送给我们翊坤宫一个死忠粉。娘亲威武!】
攸宁开心地拍了拍小手,指着念恩,又指了指自己,响亮地宣布:“姐姐!”
那副护犊子的大姐大模样,逗得满殿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世兰眼中透出暖意,冲颂芝递了个眼色。
颂芝立刻捧出一个紫檀木匣子,打开来,里头是一对赤金镶红宝石项圈,光泽莹润,一看便是内务府压箱底的好东西。
“既然你唤她一声念恩,本宫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能小气。”年世兰语气慵懒,“这东西你拿去给孩子压压惊。只要你安分守己,尽心伺候皇上,翊坤宫的门,便永远为你敞开。”
豫嫔双手接过匣子,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再次深深屈膝:“臣妾,定结草衔环,以报娘娘大恩!”
秋风透过半开的支摘窗吹入殿内,拂动着素纱帐幔。
豫嫔抱着女儿坐下,仍心有余悸。
“臣妾这胎不足月便凶险万分的生下来,念恩这身子骨,太医说还得好生精细养着。臣妾每每想起那日在延禧宫的滑胎之痛,便觉得后背发凉。若不是攸宁公主……”
“行了,过去的事便休要再提。”年世兰打断了她,“这后宫里的风,向来邪性。你这早产,是天灾还是人祸,你自己心里该有数。往后把眼睛擦亮些,别再被人当了枪使,连累了孩子。”
豫嫔身子一颤,立刻垂下头去:“娘娘教训得是,臣妾如今算是彻底看清了那些人的蛇蝎心肠。”
沈眉庄在一旁听着,秀眉不由得微微蹙起,眼中浮现一抹忧色。她轻轻拍着怀里快要睡着的弘晞,叹了口气。
“豫嫔说的是,这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如今莞嫔那头的胎也有七个月了,臣妾前两日去碎玉轩瞧她,见她双腿肿胀得厉害,连鞋都穿不进去。太医虽说胎象稳固,可臣妾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