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的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静默。
年世兰缓缓端起茶盏,用碗盖轻轻撇了撇浮沫,神色淡淡的。
“她是个心气高的,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孙嬷嬷那回,本宫派人去拿了,算是替她破了那险之又险的局,也算全了你与她自幼相识的情分。至于往后……”
她顿了顿,将茶盏搁在紫檀木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本宫已是仁至义尽。往后碎玉轩是福是祸,都与翊坤宫再无半点干系。”
沈眉庄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个通透人,自然明白华贵妃的顾虑。甄嬛心思深沉,两人如今虽未彻底撕破脸,但那份隔阂已是明摆着的。
【就是就是!娘亲做得太对了!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攸宁在榻上翻了个身,小胖手抱着一个赤金拨浪鼓啃了两口,心里嘀咕着。
【原剧里害甄嬛小产的几个大坑,如今全都没了,等于对她胎气有碍的阴招已经清零了。】
【若是这般护着,她这胎还能出什么岔子,那就纯粹是天意了,可赖不到我们翊坤宫头上。】
年世兰听着女儿这番古灵精怪的腹诽,虽听不懂每一句奇奇怪怪的字词是何意,但也明白大体是指那些阴损的算计。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眼神越发清明。
是啊,她年世兰又不是来给旁人做活菩萨的,只要护住攸宁,保住年家,这后宫其他人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豫嫔见气氛微沉,十分有眼色地笑着打圆场。
“贵妃娘娘说得极是。这宫里的日子长着呢,谁也护不了谁一辈子。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皇后娘娘既然病着,这中秋夜宴的担子,怕是又要全落在娘娘和惠嫔姐姐肩上了。”
提起这事,沈眉庄的神色也恢复了端庄,接话道:“正是呢。内务府今晨刚把拟好的宴饮单子和戏单子送来,臣妾瞧着,黄规全倒是比以往更尽心了些,只是有几处逾制的地方,臣妾拿不准,正想请娘娘示下。”
正说着,外头周宁海打着千儿进来禀报:“主子,黄规全在外头候着呢,说是给娘娘和两位小公主送中秋的节礼,顺道请娘娘对节下的安排示下。”
“让他滚进来。”年世兰斜倚在引枕上,理了理袖口。
不多时,黄规全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紫檀木的托盘,上头盖着红绸。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给惠嫔娘娘、豫嫔娘娘请安!”
“起来吧。”年世兰瞥了他一眼,“这大热天的,黄公公跑得满头大汗,倒是辛苦。”
“娘娘体恤,奴才便是跑断了腿也是心里灌了蜜!只要能让娘娘和公主展颜,奴才这点子汗算什么?”
黄规全顺势站起,谄媚地指着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