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瓶“归元催产丹”就能救她哎!虽然保不住足月,肯定得早产,但好歹能护住母体心脉,让小宝宝平安生下来。】
【要不要救人啊……我又怎么去救呢,怎么告诉娘亲呢?】
攸宁有些犯难了。
年世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停滞,眼底极快地划过一道暗芒。
归元催产丹?保母子平安?
她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心思却活络起来。
自打有了攸宁,她这冷硬心肠到底生出几分慈母柔软。
听着女儿在心里念叨那未出世的胎儿可怜,她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富察贵人方才那凄厉惨叫的模样。
稚子何辜?
更何况,若是这必死之局能被破开呢?
攸宁这祥瑞公主的名头,虽说借着百鸟朝凤立住了,可若能在这等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死门关前,让富察贵人母子绝处逢生……
那这后宫上下,乃至前朝,谁还敢对攸宁有半句微词?皇后那老妇,只怕更是要呕出血来。
两盏茶的工夫悄然过去,忽然,周宁海急促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他打了个千,压着嗓子禀报:“娘娘,延禧宫那边传来准信了。”
“富察贵人现下血崩不止,章太医带着大半个太医院的人在里头施针,却连血都止不住。”
“皇上这会儿也赶过去了,发了好大的火,说若是保不住龙胎,要太医院全都跟着陪葬呢。奴才瞧着,富察贵人怕是熬不过这个时辰了。”
沈眉庄叹息着摇了摇头,拨弄着手中的绢帕:“到底是皇上的骨肉,这般折损了,实在令人扼腕。”
安陵容则垂下头,眼神游移,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世兰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站起身来,理了理石榴红宫装下摆,抱起攸宁,凤眼中透出决断。
“颂芝,备轿。”
沈眉庄微怔,连忙起身劝阻:“娘娘,延禧宫如今乱作一团,血光冲天,您千金之躯,怎好这个时候去沾染晦气?更不好冲撞了公主。”
“晦气?”年世兰勾起唇角,笑得张扬,“本宫的攸宁可是大清的祥瑞公主,连皇上都说是天赐的福星,什么邪祟敢冲撞了她?”
“富察贵人如今命悬一线,太医既然不中用,本宫便带公主过去,借咱们祥瑞公主的无量福气,去给她沾一沾。若真能借着公主的祥瑞保住皇上的骨肉,那也是替皇上分忧,是公主的功德。”
攸宁被母亲抱在怀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小脑袋有些发懵。
【哎?娘亲怎么突然要去延禧宫了?】
【哦哦哦,娘亲说我是祥瑞……哎呀!没错啊!谁说不是母女连心呢!】
【赶紧冲冲冲,前排围观太医院被骂!】
年世兰听着女儿腹诽,嘴角笑意更深,轻拍着她的后背,踏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外头明晃晃日头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沈眉庄与安陵容对视一眼,连忙也跟上了往延禧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