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遵旨!”
章弥擦了一把汗,连滚带爬地退下去安排。
年世兰站起身,理了理宫装下摆,斜睨着主位上强装镇定的宜修。
“既然太医都说了是她自己身子虚,且情况这般凶险,那便让她在延禧宫好好躺着由太医们救治吧。”
她抱着攸宁,语气里满是嘲弄。
“皇后娘娘方才那般紧张,本宫还当是这景仁宫的风水不好,冲撞了龙胎呢。如今看来,倒是娘娘多虑了。”
宜修咬紧了后槽牙,面上却笑得温婉。
“华贵妃说笑了,本宫也是关心则乱。既然太医院要全力施救,咱们留在此处也是添乱,诸位妹妹便散了吧。”
甄嬛随着众人起身告退。
走出景仁宫大门时,正瞧见几个太监抬着厚重的软轿行色匆匆地往延禧宫方向赶去,轿帘缝隙里隐约透出浓重的血腥气。
富察贵人这一胎,虽非遭人暗算,却也可见女子怀胎之凶险。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步伐愈发沉重。
??
翊坤宫内,冰鉴里的冰块发出细微消融声,丝丝凉气将外头秋老虎的燥热隔绝在殿门之外。
年世兰由颂芝扶着在罗汉床上坐定,顺手将怀里的攸宁放在软榻上。沈眉庄与安陵容紧随其后迈入门槛,依着规矩在下首落座。
宫女们手脚麻利地奉上新沏的六安瓜片,茶香氤氲。
“方才在景仁宫,真是骇人听闻。”
沈眉庄端起茶盏,指尖仍有些泛白,轻轻吹了吹浮叶,眉头微蹙。
“富察贵人素来爱张扬她那胎象稳健,太医院也是日日请平安脉的,怎么好端端的,说见红就见红了?”
安陵容坐在半张椅子上,双手交握搭在膝头。
“我瞧着,章太医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他说富察贵人是内里虚寒、子脏不固……可若是这般严重的沉疴,往日请脉怎会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年世兰冷笑出声,护甲在紫檀小几上敲出清脆声响。
“这宫里头,想要一个人看着康健,法子多得是。富察贵人自打怀了身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那身子骨本就娇贵,又被太医院那些老滑头用温补的药吊着,但只怕内里早虚透了。如今这般,不过是纸包不住火罢了。”
她说着,低头看向攸宁,眉眼舒展,伸手拿帕子擦了擦女儿嘴角的口水。
“罢了,她自己不争气,保不住龙胎,也是她的命数。咱们只管看戏便是,犯不着替她操那份闲心。”
攸宁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
【娘亲说得对,富察贵人平时是挺招人烦的,不过……她肚子里那个小宝宝可怜了点儿。】
小丫头在榻上翻了个身,撅着小屁股,手里还抓着玉环乱晃。
【章太医说得那么吓人,恐怕就是现代医学里的胎盘早剥?这种时候就算华佗在世,按这里的医疗条件也是一尸两命的局。】
她想着,忽然意识沉入空间,去她的灵丹妙药阁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