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雍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听见那一声嘹亮的啼哭,他脚下一顿,整张脸亮了起来。
“生了?是阿哥还是格格?”他一把抓住刚从里头出来报喜的稳婆,声音都有些发颤。
稳婆笑得满脸褶子:“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惠贵人诞下了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好!好啊!”雍正连说两个好字,朗声大笑,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快步走到门口,正要进去,却被年世兰伸手拦住。她刚从里面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神情却异常冷静。
“皇上,惠贵人刚生产完,里头血气重,您是万金之躯,不宜进去。她如今已经力竭昏睡过去了,您不妨也先回去歇着,待明日再来看她。”
雍正闻言,也觉得有理,便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转头对苏培盛道:“传朕旨意,惠贵人沈氏,端庄淑慎,诞育皇嗣有功,晋为惠嫔!赏!”
周围的宫人纷纷跪下谢恩,一片喜气洋洋。
年世兰也替沈眉庄说了几句谢恩的话,这才话锋一转道:“皇上,喜事固然是喜事,但臣妾还有一桩要紧事回禀。”
雍正看向她,见她脸色不对,问道:“何事?”
年世兰侧过身,指着廊下跪着的周宁海以及他脚边那盆已经半凉的水。
“方才惠嫔生产之时,臣妾闻到产房内有异香。臣妾心生警惕,便拦下了这盆正要送进去的热水,皇上请看。”
她示意周宁海将水盆端到雍正面前。
雍正皱眉看去,只见水面上漂着一块白布,随着热气散去,那股奇异的香气也淡了许多,但凑近了依然能闻到。
“这是什么味道?”雍正问。
“臣妾不知。”年世兰摇头,“但攸宁自出生起便对气味极为敏感,方才她在暖阁里便一直躁动不安。臣妾斗胆猜测,这香气绝非善物,尤其是这味道与惠嫔产房内的异香如出一辙。”
她的话说得极为巧妙,把自己摘了出去,全推到了那个身负祥瑞的女儿身上。
雍正的脸色顷刻沉了下来,他不是傻子,女子生产本就凶险万分,若再有人从中作梗,那便是谋害皇嗣的滔天大罪。
“这盆水是谁端来的?”雍正的声音冷厉至极。
周宁海立刻回话:“回皇上,是一个叫翠儿的粗使宫女。奴才已经按贵妃娘娘的吩咐,将人堵了嘴关在柴房里了。”
“传太医来验!”雍正厉声道。
章弥刚给沈眉庄收拾妥当,正准备退下,闻言又赶紧上前。
他取来银针探入水中,又用指尖沾了点水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脸色大变。
“回皇上,”章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水里被人掺了蛇床子!”
“蛇床子?”雍正对药理不熟,但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章弥解释道,“蛇床子乃大热大毒之物,平日里是用来外敷治癣疮的。”
“若产妇在生产时闻了此物的香气,轻则心浮气躁,重则……重则会引发血崩啊!幸亏贵妃娘娘发现得早,若是让这盆水进了产房,热气一熏,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