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牡丹台的乱局尚未平息,明黄色的仪仗已转过太湖石假山。
苏培盛尖细的嗓音穿透满园残花败叶:“皇上驾到!”
雍正大步跨入,脸色不大好看:“怎么回事?好好的赏花宴,竟闹成这副样子。”
宜修强忍着头风发作的剧烈钝痛,由剪秋搀扶着站起。
“皇上万福。皇上,今日大喜啊!方才章太医为莞贵人请脉,发现莞贵人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富察贵人虽受了些惊吓,好在有宫女护着,胎象尚稳,并无大碍。”
雍正一愣,垂眸看向面色苍白却难掩娇怯的甄嬛,又看向一旁梨花带雨的富察贵人,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畅快大笑。
“好!好!皇后,今日这赏花宴,是福地!”
他说着看向章弥:“莞贵人身子弱,你务必用最好的药材安胎。富察贵人受了惊,也得好生调理。”
章弥连声应是。
年世兰顺势笑道:“臣妾恭喜皇上,一日之内双喜临门。莞妹妹和富察妹妹都是有福之人,日后定能为皇家绵延子嗣。”
“贵妃说得是。”雍正心情大好,转头吩咐苏培盛。
“传朕旨意,莞贵人遇喜,赏赤金红宝石石榴盆景一对,苏锦十匹,碎玉轩上下赏三个月月钱。富察贵人受惊,赏东珠两串,燕窝百盏,延禧宫也一并赏赐!”
众人纷纷福身贺喜。
宜修站在人群最前方,眼眸低垂,尖锐的护甲却几乎要折断在掌心。
一天之内,两个有孕的嫔妃,加上年世兰那个处处克她的妖孽女儿。这后宫,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就在众人喜气洋洋互道恭喜之际,翊坤宫的首领太监周宁海跌跌撞撞地从夹道跑了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御前。
“皇上!贵妃娘娘!惠贵人……惠贵人发动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方才惠贵人刚喝完一碗安胎药,便说肚子疼得厉害。沈女医一看,这羊水已经破了!”
雍正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闻言神色一肃:“太医和稳婆可都到了?”
周宁海道:“回皇上,稳婆一直候着,已经进去了。太医院那头,也去通传了。只是惠贵人这胎比预产期早了半个月,胎位似乎有些不正,里头正乱着呢!”
年世兰收起笑意,语气急促却条理分明:“皇上,这女子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臣妾协理六宫,惠贵人又在翊坤宫偏殿待产,臣妾先行告退。”
雍正点头允准:“朕与你同去。苏培盛,摆驾翊坤宫!”
牡丹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
甄嬛下意识往翊坤宫的方向走了一步,却被浣碧死死拉住衣袖:“小主,您如今也有了身孕,产房血气重,去不得啊!”
甄嬛看着雍正和年世兰匆匆离去的背影,手指攥紧了帕子。
眉姐姐,你千万要平安。
??
翊坤宫偏殿,热水一盆盆端进去,又化作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烈酒的辛辣味。
沈若若挽起袖子,额头布满细汗,正将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沈眉庄的合谷、三阴交等穴位,以助产催生。
“小主,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用力。”沈若若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慌乱。